但他信錯了人,他只知道丹尼爾和他們有著同樣的構想,是科研路上一個極為強大的夥伴,但卻沒有發現對方學者外表下那顆早已腐爛的心。
丹尼爾比江照陽大的多,他早已因為諾維特林墜落過一次,好不容易從輿論的泥沼中爬出來,他不會允許自己錯過這次機會,他等不到二代研發出來的那一天。
所以,這封信就像是一道催命符,幾乎是催促的丹尼爾前來奪去江照陽的研究成果,為了這個AI 為了自己的名利,他殺害了那麼多人。
“我的爸爸……到死之前都在相信他。”江洵忽然出聲,聲音沙啞至極。
“他也被騙了,被那個道貌岸然的瘋子騙了,他真的以為丹尼爾能夠幫助他,才會在心裡給出一個可能的答案,不希望失去這個朋友。”
他很瞭解自己的父親,只要是他說出來的話,就一定會去想辦法做。
所以他在信中答應了丹尼爾後續會進行天眼二代的研究,就算是上頭不同意,不願意批經費,他也一定會把AI的策劃案做的盡善盡美,想方設法的透過方案,將這個實驗端上桌。
這已經是對這個所謂的丹尼爾教授進行挽留了,他是真的把對方當成了朋友。
宋野搭在江洵肩頭上的時候緊了緊,垂下眼眸,心中無端的身上一股怒氣。這種怒氣不只是因為朋友被欺騙,被殺害,更是對面前的這個青年的生活被毀去,人生髮生鉅變,最後孑然一身的憐惜和憤怒。
“這封信不能留著……”他閉上眼,心中已然有了幾分斷絕。就算這封信裡的內容涉及的東西很有可能會讓江照陽的形象大打折扣,這封信也不能留在江洵的手裡。
丹尼爾把這封信寄過來,不僅僅是為了告訴江洵當年事情的真相,實際上也在潛意識中湮滅江照陽在江洵心中的地位。
他就是在告訴江洵,你在你父親的手裡,其實也只是一個棋子,只是他用於實驗的工具罷了,現在江照陽已經不在人世,就算他當時沒有這個意思,現在在這種情況下一曲解,也終歸會讓人聯想到這一層。
況且,這封信實際上也是一個線索,現在他們還沒有十足的證據能夠定死丹尼爾,但憑藉這封信,足以讓丹尼爾和當年的事情扯上關係了。
那場火災死了多少人,毀去了他們當年多少的心血是局裡的每一個人都知道的,只要有一個線頭,從這團混亂不堪的毛線球裡露出來,他們這些被當年的事情牽連的受害者就會像一條鯊魚一般,沿著這根線拼命的往裡鑽,把幕後黑手完全全的揪出來。
江洵的手依舊在顫抖,他不會因為信裡的隻言片語就懷疑父親的正義感,他只覺得很痛苦。
他為當時被欺騙的父親感到悲傷,因為這件事死去的家人心痛,痛得難以言喻,好像整個身體都麻木了,只能感覺到心臟一下又一下的抽搐。
在父親死前,看見朝他開槍的人是丹尼爾時,他是怎麼想的?他會感到痛苦嗎?
宋野居高臨下的看下去,只看見江洵的臉頰上掛著淚,他沉默不語地把青年攬進懷裡,用大拇指用力擦掉了對方臉上的淚珠。
江洵猝不及防的撞進了溫暖的懷抱裡,腫脹的眼眶發熱,飄渺不定的風好像在這一刻找到了落腳點,連風中哀怨的泣聲都不再虛無。他盯著男人的臉龐,最終還是沒忍住,豆大的淚水一滴一滴的下落,沒兩下就浸透了自己的衣領。
他在宋野的懷裡大哭了出來。
留給江洵發洩在情緒的時間其實很短,他們回到蓮城的時候就已經接近傍晚了,再加上晚上已經和顧灼約好了要一起吃飯,江洵十分有分寸的只哭了十分鐘,便去衛生間整理好了自己的儀容,換了件衣服,和宋野出門。
今天並不是週末,家裡住校的兩個孩子都沒回來,也就不用花時間去學校接人,兩人開車到了約好的飯店,顧灼早就已經到了,看見二人前來高興的對他們揮了揮手:“你們來了,我菜都點好一……”
目光在掃過江洵的時,嘴裡的話頓時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夜色漸深,他眯了眯眼確定自己沒有看錯,本來還帶著燦爛笑容的臉頓時陰沉下來,陰側側的扭頭看向宋野,語氣裡滿是威脅:“宋野,你把我兄弟整哭了?”
宋野:……?
還在擔心江洵今天下午情緒波動太大,會不會影響肺部、一邊撒嬌和江洵說小話、想讓對方心情好一點的宋野猝不及防的被點名,有些懵逼的回頭看他,嘴裡發出一個困惑的音節:“……啊?”
顧灼一向是一個有一齣是一齣的人,一看宋野沒辯解,頓時就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呲牙咧嘴起來,語氣十分不善,對著江洵教育道:“我早就說了我不同意這樁婚事,你看吧,一起了就是原形畢露了!這才在一起多久啊就捨得把你整哭,我們倆青梅竹馬,十幾年我都沒把你弄哭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