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聽到“缺了一根腳趾”這幾個字時，他的手腕猛地一抖。
嘩啦！
滾燙的開水並沒有倒進茶杯，而是潑在了桌面上。熱水順著陳舊的木紋流淌，瞬間浸溼了一摞批改好的羊皮紙。蒸汽升騰而起，模糊了盧平的表情。
但他沒有去擦。
甚至連那滾燙的水濺到手背上，燙紅了皮膚，他都彷彿毫無知覺。
盧平保持著倒水的姿勢，僵硬地站著，像是一尊突然斷電的雕塑。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桌面上那灘蔓延的水漬，瞳孔劇烈收縮成針尖大小。
老鼠。
缺了一根腳趾。
十二年。
這三個詞像三顆生鏽的長釘，瞬間釘進他的大腦皮層，將那些被塵封了十二年的記憶強行撬開。
沒人比他更懂阿尼馬格斯。
當年，為了陪伴身為狼人的他，詹姆、西里斯和彼得花了整整三年時間練習阿尼馬格斯。他是那個過程的見證者，也是參與者。
他清楚地記得那條關於變形術的鐵律——
“肉體的殘缺會對映到阿尼馬格斯形態上。反之亦然。”
如果一個人切掉手指，變成動物後，確實會缺一根趾頭。
但這太瘋狂了。
彼得那個連魔咒都念不利索的膽小鬼，怎麼可能在布萊克的眼皮底下完成這種操作？怎麼可能在一家巫師的家裡潛伏十二年，甘願當一隻寵物？
“教授？”哈利看著盧平僵硬的背影，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盧平回過神，放下水壺。他的動作變得有些遲緩，像是生鏽的機械。他抽出魔杖，對著桌面揮了一下，水漬消失了，但他並沒有重新倒茶。
“李玄……是那個拉文克勞的交換生？”盧平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聲音裡透著一股讓人不安的沙啞，“那個總是說些奇怪話語的孩子？”
“是的。”
“想象力很豐富。”盧平轉過身，臉上掛著一絲勉強的、甚至有些扭曲的微笑，“但哈利，巧合並不等於事實。韋斯萊家的老鼠我也見過，那就是一隻普通的老鼠。如果是阿尼馬格斯，它身上會有魔力波動。”
他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我想你需要休息，哈利。關於守護神咒的事，我會通知你。”
這是逐客令。
哈利看著盧平毫無血色的臉，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門在他身後“咔噠”一聲關上。
盧平站在門後，並沒有動。他聽著哈利的腳步聲遠去，首到走廊裡徹底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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