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一聲巨響不像是引擎發動，倒像是哪個巨怪拿地球當架子鼓，狠狠敲了一記悶棍。
哈利還沒來得及抓穩扶手，整個人就被巨大的慣性甩到了那張銅架床上。臉頰貼著冰冷的黃銅欄杆，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窗外的路燈被拉成了扭曲的光帶，垃圾桶、郵筒和樹木都在瘋狂地跳探戈。
“嘔……”哈利捂著嘴，臉色慘白，拼命把喉嚨裡的酸水壓回去。他感覺自己的胃正在經歷一場並不愉快的滾筒洗衣機體驗。
反觀他對面。
李玄穩穩地坐在床沿，雙腳彷彿生了根，任憑巴士如何顛簸、急轉、漂移，他連深藍色的道袍下襬都沒有絲毫晃動。手裡那杯熱巧克力液麵平如鏡面，甚至還有閒心吹開浮沫，淺抿一口。
【千斤墜。練氣期入門基本功。】
李玄放下茶杯，眼神涼涼地掃過像條死魚一樣趴在床上的哈利，嘴角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嘲弄。
“嘖嘖嘖，救世主。”李玄伸出腳尖，踢了踢哈利垂下來的胳膊，“看來這兩個月，你是光顧著在那位瑪姬姑媽面前裝鵪鶉，完全把貧道教你的‘第八套全國中學生廣播體操’……哦不，《上古鍛體術》給忘到九霄雲外了吧？”
“我……我練了！”哈利艱難地翻了個身，試圖挽尊，但下一秒巴士的一個神龍擺尾讓他差點又飛出去，只能狼狽地死死抱住床柱，像只樹袋熊。
“練了？”李玄嗤笑一聲，視線像X光一樣掃過他虛浮的雙腿，“下盤虛浮，重心不穩，氣血兩虧。你要是真練到了第二層，別說這輛破巴士，就是把你掛在火弩箭的尾巴上甩三圈，你也該穩如老狗。”
李玄搖了搖頭，一臉嫌棄地從袖子裡掏出一顆話梅丟過去：“接著。含著別吐，這車要是真把你晃吐了，貧道就把你扔下去擦輪轂。連個馬步都扎不穩，出去別說是貧道帶過的學生，丟不起那人。”
哈利手忙腳亂地接住話梅塞進嘴裡，酸鹹的味道稍微壓住了噁心感，但他看著李玄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心裡更鬱悶了：正常人誰能在這種過山車上扎馬步啊！
李玄微微眯眼，神識外放，瞬間掃過整輛巴士的結構。
【但這破車的空間摺疊技術也太糙了。沒有任何緩衝陣法，全靠魔力蠻力撕裂空間座標。這種暴力駕駛，要是放在修真界御劍飛行，交通委能把駕照給你吊銷八百回。】
【而且這空間法則的波動……簡首像是一團亂麻。這就是西方的鍊金術產物？粗製濫造，毫無美感，差評。】
“這車……”李玄指關節敲了敲正在劇烈震顫的窗框，發出清脆的響聲，“懸掛系統是不是用巨怪的大腿骨做的？我感覺我的脊椎骨正在和我的骨盆打架。”
斯坦·桑帕克正靠在駕駛座旁，聽完這話，原本想吹噓幾句“每小時一百英里”的話頭硬生生卡住了。他狐疑地打量著這個穿著奇怪睡衣的東方少年，總覺得這人說話比那杯熱巧克力還燙嘴。
“這是魔法，夥計！”斯坦大聲嚷嚷，試圖蓋過噪音，“厄恩是最好的司機！從未出過事故——除了那次撞死了一隻過路的貓頭鷹！”
駕駛座上，那個叫厄恩的老巫師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一隻幹縮的人頭掛在他旁邊，隨著車身的顛簸晃來晃去，嘴裡還在喋喋不休。
“小心！前面有個老太婆！那是她的貓！哦，只有九十九秒了，厄恩！撞過去！不，繞過去！”
李玄饒有興致地湊過去，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戳了戳那個幹縮人頭的腦門。
“嘿！別動手動腳的！沒禮貌的小子！”人頭哇哇大叫，眼皮翻動，露出渾濁的眼白，甚至試圖用那幾顆殘缺的牙齒去咬李玄的手指。
“定。”
李玄輕聲吐出一個字，指尖一點微弱的真氣透入。
人頭瞬間閉嘴，眼珠子定住不動了，彷彿變成了真正的死物。
“煉製手法低劣。”李玄搖了搖頭，指尖在人頭那縫合粗糙的嘴唇上劃過，眼神中帶著幾分嫌棄。
【靈魂禁錮不完整，還有殘魂意識殘留。這在魔道里叫‘屍傀’，也就是最低階的煉屍術。不過把這玩意兒當車載導航，倒是挺有賽博朋克的味道。就是太吵了，影響貧道喝茶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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