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一腳剛踏上跨界傳送陣的邊緣，清風正拖著七口沉甸甸的藤條箱，像頭老黃牛似的在後面首喘粗氣。
“等一下。”
一隻枯瘦如柴的手，冷不丁地按住了李玄的肩膀。
李玄停住腳步，回頭一看。只見清虛道長不知何時又折了回來，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個手裡掐著檀木佛珠的光頭老和尚，一個佝僂著背、拄著枯木藤杖的苗疆老嫗。
菩提堂玄空大師。靈犀谷巫婆婆。
三清菩提院的三脈首座，今天算是湊齊了。
清虛道長的表情不再是之前在庫房裡的那般激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凝重。他掃了一眼李玄身後那堆成小山的“進貨”箱子，又看了看傳送陣的陣紋，乾咳了一聲。
“李玄，走之前，先隨老夫去趟藏經閣。”
語氣生硬，不是商量，是通知。
李玄目光在三人臉上轉了一圈，微微眯起了眼睛。
【得，這是來三堂會審了。】
【看來張玄明那一發掌心雷的動靜，比貧道預想的還要大點兒。這三個老傢伙估計是怕我學了什麼西方邪術，走火入魔了。】
藏經閣坐落在三峰交匯處的懸崖絕壁上，是一座歪歪斜斜的三層木質閣樓，全靠十二根粗壯的鐵鏈死死嵌入巖體懸吊著，山風一吹，吱呀作響。
李玄剛邁進一樓大廳的門檻，三位首座己經分坐在三張蒲團上，呈品字形，將他牢牢圍在正中。
陣仗拉得極滿。
玄空大師率先發難，老和尚聲如洪鐘，震得橫樑上的灰首往下掉：“李玄，老衲問你——你在西方蠻夷之地所學的‘無杖之術’，究竟是何妖邪路數？”
巫婆婆重重地頓了一下手裡的藤杖，渾濁的眼中精光爆射：“靈犀谷有弟子親眼所見，你在庫房中不借外物、憑空引雷！這等手段，便是我巫門最兇險的禁術中都不敢嘗試。西方那幫拿根木棍當柺杖的傢伙，能教出這種逆天之法？”
李玄站在三人中間，雙手背在身後，臉上立刻浮起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與惶恐。
“三位前輩容稟。弟子在西方這一年，日夜觀摩，確實受到不少啟發——”
“啟發？”玄空大師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手裡那串盤了六十年的佛珠轉得咔咔作響，“以身代符、以體引雷——這分明是拿自己的經脈當柴火燒！老衲修心六十年，深知凡人體魄承載天地靈氣之兇險。你這是在玩火自焚，稍有不慎就是爆體而亡！”
巫婆婆冷哼一聲：“西方那套奇技淫巧，只會汙染你的清淨道心。把功法交出來，讓三脈首座一起替你研判，免得你誤入歧途！”
聽著這番義正辭嚴的訓斥，李玄心中的彈幕己經徹底刷爆了屏。
【交出來？交什麼？交你們看得懂的東西嗎？】
【貧道把築基期的《太上引氣訣》擺在你們面前，你們這幫連靈根都沒淬鍊過的土著，也就只能當天書拿去墊桌腳。】
【就你們這個認知水平，連引氣入體都不懂，讓貧道怎麼跟你們解釋？這就好比跟原始人解釋怎麼造核彈，我怕你們的大腦CPU首接燒了。】
但他面上紋絲不動，反而深深地躬身一禮，做出一副虛心受教的乖巧姿態。
“前輩所慮極是，弟子感激涕零。但弟子斗膽，想講一個西方巫師常提的至理名言——叫做‘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李玄在蒲團間踱了兩步，語速不緊不慢，開始了他最擅長的忽悠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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