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情的發展漸漸偏離了預設的軌道。
當讀到第二十七部功法——《厚土載物訣》時，李森的心神微微一動。
這部完美級土系功法，強調“大地至厚，承載萬物”，修行者需感悟大地之沉穩、包容、生髮之力，真氣執行醇厚綿長，防禦無雙，亦能滋養萬物。
其理念，竟隱隱與他《陰陽訣》中“坤勢載物，厚德穩定”的坤陰一面有所呼應。
緊接著，第三十九部《弱水三千法》，闡述“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水性至柔，卻可穿石蝕金，無孔不入，變化萬千。
這又與《陰陽訣》中“坎水綿柔，滲透變化”的陰柔變化之道暗合。
第五十西部《丙火純陽功》，追求“離火光明，焚邪破暗”，至陽至剛，卻又提到“陽中蘊陰，方得持久”，讓李森想起《陰陽訣》中“離火炎上，光熱驅暗”卻需“陽中有陰，亢龍有悔”的平衡要旨。
一部部功法，如同拼圖的一塊塊碎片，雖然形狀各異，色澤不同，甚至來自不同的“盒子”。
但當它們以特定的順序、在李森特定的心境下湧入他的意識時，某些潛藏的聯絡、共通的“道韻”，開始被他的潛意識捕捉、串聯。
李森讀取的速度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不再是機械地“輸入-輸出”，他開始真正地“閱讀”，去理解每一部功法的核心思想，去感受其中蘊含的五行生剋、陰陽流轉的樸素道理。
這些功法，或許品級不高，或許理念偏頗，或許行氣路線粗糙，但它們都是無數前輩修煉者，在探索天地能量、強化自身道路上的智慧結晶，是對“道”的某一側面、某一屬性的詮釋和運用。
李森原本只是想積累“知識庫”，此刻卻不知不覺沉浸在了這浩如煙海的“道韻”體驗之中。
他的《陰陽訣》，源自對陰陽兩極對立統一的理解，真氣分陰陽二氣，相生相剋，運轉不息，乃是一部首指陰陽本源的史詩級功法，潛力巨大。
但也正因為其“本源”特性，在具體運用、與天地萬物互動的層面，顯得有些“高蹈”和“抽象”。
而這些五行功法，恰恰是從“萬物”的層面，具體演繹了靈氣的不同屬性表現，及其相互作用規律。
金之肅殺與堅韌，木之生長與抒發，水之潤下與寒涼，火之炎上與溫熱，土之稼穡與厚重……五行輪轉，相生相剋，構成了物質與能量世界運作的基本框架。
陰陽，是更高層面的綱領，是動力與規律；五行，則是陰陽在物質世界的具體展開和表現形式。
“陰陽化生五行，五行蘊藏陰陽……”
一個模糊的念頭，在李森意識深處萌芽。
他忘記了自己最初“分批處理”的計劃，也忽略了時間的流逝。
一塊塊玉簡被拿起，貼在額頭，功法資訊如百川歸海，湧入他的心神。
他時而蹙眉沉思，時而恍然點頭，身上的氣息隨著讀取功法的屬性不同而微微波動，時而鋒銳如金，時而溫潤如水，時而厚重如土……
若非《陰陽訣》根基穩固，陰陽二氣自行流轉調和，他這般沉浸在多重屬性意念中，恐怕早己真氣衝突，傷了經脈。
統5曾進來彙報過一次工作，見李森閉目凝神，周身氣息玄奧流轉，不敢打擾，悄聲退下。
凱琳娜復活完戰獸，來到巢穴核心外，感受到裡面紛繁複雜卻又隱隱趨於某種和諧的能量波動，美麗的眼眸中閃過驚訝與敬意，靜靜守護在外。
山腰獻祭場，等待許久的戰獸們有些躁動，但被統1低聲喝止，耐心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