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瀾，”她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沙啞與疲憊，卻異常清晰，“你之前提過的，關於……心魔與執念具象化的古籍，可還留著？”
被點名的錦瀾緩緩放下茶杯，金色的眼眸迎上文霄的視線一如既往的溫和與深邃。
他微微頷首：“自然留著。你若有需，我可讓人送來。”
“文姐姐！”被無視的青丘月不滿地叫了起來，緋色的身影立刻湊得更近，幾乎要貼到文霄的胳膊，毛茸茸的紅尾巴討好般地、小心翼翼地掃過文霄冰涼的蛇尾鱗片，“你看那些枯燥的東西做什麼？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我知道上神界新開了家酒肆，裡面的蜜釀可好了……”
脆梅看著這一幕，這兩個戀姐癖，一個青丘月明目張膽、熱情如火地往上撲，恨不得掛在文霄身上；另一個放不下，拿不起，現在還要吃人的文霄；
再加上一個腹黑的錦瀾。
還有屋外站在院子裡、渾身溼透的暗九，那塊死心眼的木頭，剛才差點就成了文霄的“盤中餐”，現在估計還恪盡職守地守在門外。
青丘月又眼巴巴望向文霄：“文姐姐，我……”
“小月兒！”脆梅迅速截住話頭，臉上堆起更明媚的笑，轉向錦瀾，“哎呀，說起來，我可好久沒嘗過你的手藝了。難得今日人齊，露一手？我想念那道‘靈筍煨玉髓’想得緊。”
錦瀾金色的眸子掠過脆梅過於用力的笑容，掃過文霄蒼白的臉，以及窗外那道模糊的玄色身影，他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動，從容起身：“既然脆梅想念，那便做吧。小月，”
他轉向狐耳少年，“後山靈泉邊的靈竹，去看看損壞沒有。採最鮮嫩的筍尖來。”
青丘月看看錦瀾，又看看文霄，似乎有些猶豫。
“快去！”脆梅推他一把，“不想吃你錦瀾哥哥做的菜了？不想讓文姐姐也嚐嚐了？”
提到文霄，青丘月立刻動了：“文姐姐你等我！”便如同一道紅色的旋風般，迫不及待地衝出了竹屋，朝著後山靈泉的方向去了。
屋內，瞬間只剩下文霄、錦瀾和脆梅三人。
她看向錦瀾，正想再說點什麼，卻見錦瀾略一頷首：“我去準備其他。”說罷也施然離去，經過院中時，目光似無意般掠過那道跪著的身影。
屋內終於只剩下她們。
脆梅轉身，見文霄的視線正透過半開的竹窗，沉沉地落在院子裡，那雙碧色的豎瞳，彷彿穿透了竹窗薄薄的阻礙，沉沉地、一瞬不瞬地鎖在庭院中那個身影上。
暗九又跪在那裡。
寒潭的水浸透玄衣，緊貼著他因強忍傷痛而微顫的背脊，髮梢仍在滴水，順著他低垂的脖頸滑落，沒入衣領洇開一小團深色。
脆梅看著文霄的側臉，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厭煩，甚至沒有之前那種令人心驚的空洞，只有一種極深的、讓人捉摸不透的專注。
脆梅看著文霄平靜的側臉，心一點點沉下去。她寧願文霄還在生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平靜得令人不安。
文霄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高，帶著沙啞，卻清晰地傳入院中，如同冰珠落玉盤：“起來。”
沒有稱呼，沒有多餘的字眼，只有一個簡單的命令。
庭院中的暗九渾身一震。他猛地抬頭，溼發貼在蒼白的額角，眼裡充滿難以置信，以及一絲微弱的悸動。
他看向視窗，看向文霄模糊的輪廓，似乎想確認這道命令的真實性。
“需要本座說第二遍？”文霄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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