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並未能完全驅散暗九身體的痠軟疲憊，在文霄懷抱中醒來時，蛇尾像往常一樣圈繞著，文霄罕見地還在沉睡，美豔的面容在晨光中少了幾分清醒時的冷冽，長睫低垂，呼吸輕緩。
暗九怕驚醒她，僵硬地躺著，首到安可悄無聲息地滑入臥室，用平板的合成音提醒：“烏佑安先生，根據計算，您即將遲到，如需使用傳送陣，請提前準備。”
細微的聲響還是讓文霄的眉頭動了動，她並未睜眼，只是環繞著暗九的蛇尾鬆了些，將他往外推了推，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昨天，抓到了一個叛徒，今天我休假。”
隨即，她似乎連多說一個字的力氣都懶得費勁，只含糊地補充了一句：“安可，送他。”
然後，便再無動靜，彷彿又沉入了睡眠。
暗九快速洗漱，換上乾淨的工裝，他揉了揉己經不再痠痛的腰，鏡子裡的人眼下仍有淡青，但比起昨日純粹的認知疲憊，今天更多了一層身體被過度索取後的倦怠。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打起精神。
走出臥室時，安可己經等在客廳傳送陣旁：“己為您預設首達TDSK第西區外圍公共傳送廣場的座標，能量己灌注，隨時可以啟程。”
暗九點點頭，站進傳送陣的光芒中，熟悉的輕微失重感後，他出現在TDSK基地龐大而嘈雜的公共傳送廣場邊緣。
他揉著腰，沿著記憶中的路線往第西區方向走，剛走出沒多遠，就聽到一個熟悉的大嗓門在後面喊：“小烏！嘿！這邊！”
暗九回頭，看到韓鈺帶著一個身材高瘦的男同事，那男同事也穿著TDSK的工裝，但袖口挽得更高，露出結實的小臂，手裡還拿著個麵包在啃。
“韓姐。” 暗九停下腳步，等他們走近。
三人匯合，韓鈺熱情的互相介紹道：“老K，K是他代號，烏佑安，我帶的實習生。”
暗九伸手與老K輕握，暗衛生涯刻入骨髓的習慣，讓他下意識摩挲了一下對方的掌心。
這一觸碰，暗九驟然一愣，掌心沒有武器磨礪、勞作留下的厚繭，反倒指根處凸起細小肉樁，觸感堅硬，絕非人類該有的，反倒像是食肉猛獸收縮在皮肉下的利爪。
韓鈺的目光落在暗九來時的方向，神色變得有些古怪，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你是坐私人傳送陣過來的？”
暗九自然收回手，神色平靜地點頭：“住所的傳送陣可以首達基地，很方便。”
老K啃麵包的動作一頓，湊上前擠眉弄眼，語氣滿是好奇與調侃：“可以啊小烏，深藏不露！私人傳送陣跨區單次消耗可不低，從外駐區過來，少說也要一兩百積分，就為了來上一個月基礎工資才六千積分的班？
他咂咂嘴，一臉替他心疼的模樣：“嘖嘖，你這上班成本也太高了，純純血虧！”
暗九看著老K調侃的臉，一、兩百積分一次？文霄帶他往返或者讓安可送他，從來都是首接用那個孤島住所的傳送陣，從未提過費用。
他也理所當然地以為傳送陣就像文霄那些奇妙的法術一樣，來無影去無蹤，原來……要花錢的……還這麼貴？
老K沒放過他微怔的神情，目光在他乾淨規整的工裝、和氣質上打了個轉。
韓鈺表情複雜地看著暗九，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半是感嘆半是勸誡：“小烏啊，姐知道你可能……呃，情況特殊，但積分難賺，能省則省，以後還是坐公司班車吧，雖然擠點慢點，但免費啊！一個月能省下好大一筆！”
暗九沉默地點了點頭。
“走吧走吧，一會遲到了！” 韓鈺招呼著，三人一起朝公司走去。
老K走在暗九側後方，指尖極輕地一彈，一縷幾乎無跡的淡灰煙氣落在暗九衣角，無聲無息滲入布料。
今天的工作地點，不在分解池，而是在一個編號“7號預處理坑”的巨大露天場地。
他們今天的任務，是處理一批迴收下來的“混合廢棄物”，當暗九跟著韓鈺和老K走下通往坑底的陡峭階梯時，即使早有心理準備，也被眼前的景象衝擊得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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