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音落下，屋內一片死寂，唯有傷員壓抑的呻吟與儀器的輕響。所有幹員都看著暗九，目光裡混雜著悲痛、期待，以及將全部希望託付於陌生人的無奈。
暗九摩挲著那枚赤金色的蛇形銘牌，指尖能感受到其冰冷的質感，和內部彷彿與文霄隱隱相連的、微弱的共鳴。
文霄的東西。
代表著她的許可權，或許也代表著她的某種庇護。
借出去？
如果這些人說的是真的，他們是在執行一項慘烈而重要的任務，同伴犧牲無數，只為了送出情報。
如果他們是騙子呢？騙走文霄的高階許可權銘牌，去做別的事情？甚至……對文霄不利？
暗九的目光緩緩掃過楊露雪蒼白卻堅定的臉，掃過滿屋傷殘卻眼神清亮的年輕幹員，掃過他們破損制服上依稀可辨的特勤處標誌。
血繭中那人最後指向儲存器、指向下方生路的眼神。
老K那張扭曲的、屬於同事的臉。
洞穴中那一片片猩紅的獨眼和堆積如山的、裝著活人的繭。
這個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黑暗，也……更加慘烈。
沉默，在純白的空間中瀰漫，沉重得幾乎能聽到每個人心跳的聲音。
暗九的手指，在赤金銘牌光滑的表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指腹下蛇鱗的紋路清晰得硌人。
楊露雪的話，連同房間裡那些年輕幹員眼中灼灼的、混雜著絕望與最後希冀的光，像滾燙的烙鐵，燙在他本就緊繃的神經上。
他明白那種眼神——託付，是將自身性命乃至某種超越性命的東西，押在一個陌生天平上的決絕。
但是在見識了老K前一秒還笑著調侃積分，下一秒便化身食人怪物；聽著韓鈺說老K為人可靠，可真相卻如此殘忍。
在這個“人”與“怪物”邊界模糊的世界，善意與偽裝不過一線之隔，他怎麼相信這群陌生人悲壯的故事不是另一層更精巧的偽裝？
文霄的銘牌……不僅僅是許可權是她的一部分延伸，他可以用，因為她是主子，她信任他，她的東西在一定程度上默許他使用，但給出去？交給一個聲稱要去執行危險任務、可能一去不回的特勤處見習幹員？
若這是騙局，丟失銘牌的後果……他幾乎能想象文霄那雙冷冽蛇瞳裡會結出怎樣的冰，後果絕非他所能承受，或許比立刻死在這些怪物口中更甚。
沉默在蔓延，每一次心跳都像在純白牆壁上撞出無形的迴音，楊露雪的呼吸變得急促，傷口疼痛和焦慮讓她的額角滲出冷汗。
其他幹員的眼神也開始動搖，希望的光芒在暗九長久的沉默中一點點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灰敗。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驟然響起，並非來自裂縫入口，而是從純白空間的牆壁內部傳來，厚重有力，彷彿有龐然巨物在瘋狂衝撞！
緊接著，令人牙酸的、彷彿金屬銼刀在玻璃上刮擦的刺耳噪音——咯啦啦……咯吱…… 由遠及近，從西面八方隱約傳來，像是無數利爪在拼命抓撓著空間的外壁！
安全屋在震顫！腳下那恆定彈性的地面傳來的異常波動，頭頂均勻的白光也詭異地閃爍了一下。
“它們……在試圖突破屏障！” 一個靠在牆邊的幹員失聲道，聲音帶著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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