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的光點在昏暗倉庫中緩緩消散，尾巴上溫暖柔和的粉紫色微光徹底黯淡，重新變回一條安靜纏繞的裝飾。
但效果立竿見影。
倉庫內，二十三名特勤處幹員戰力恢復大半，近乎枯竭的異能本源得到滋養補充，眾人眼中重新燃起銳利鋒芒。
萎靡絕望的氣息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的凜然鬥志。
他們自發分成數個小組，沉默而高效地各司其職，無一人多言。
楊露雪看著戰友們迅速提振計程車氣與井然有序的備戰，心中百感交集，欣慰與酸楚交織。
大家沒有垮掉，依舊是能託付後背的戰士，可她也清楚，即便狀態回穩，面對外面如潮的怪物、深不可測的異教徒，還有這座並不算堅固的廢棄訊號站，他們究竟能撐多久，依舊是未知數。
援軍……真的能及時趕到嗎？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轉身看向暗九，眼底情緒複雜到極致，感激、歉疚、決絕與鄭重交織在一起。
“烏佑安。”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安靜的倉庫，所有幹員動作一頓，齊齊轉頭望來。
楊露雪沒有看其他人，只是緊緊盯著暗九，一字一句沉聲道：“謝謝你，沒有你，我們走不到這裡，你己經幫了我們太多，遠遠超出了一個後勤同事該做的，甚至超出了我們的想象。”
她抬手將自己胸前的銘牌用力扯了下來，緊接著，彷彿無聲的默契，倉庫內其他人，無論傷勢輕重都同樣扯下了自己胸前或臂上那枚象徵著身份的銘牌。
有些銘牌完好，有些早己破損，沾滿血汙，此刻都被他們緊緊攥在手中。
“露雪……” 有人低聲呼喚，聲音哽咽。
楊露雪搖了搖頭，制止了對方未說出口的話。她攤開手掌，露出那枚染血的銘牌，其餘戰友沉默上前，一個接一個將自己的身份牌輕輕放在她的掌心。
很快，二十三枚沾著血與塵、承載著不同姓名與編號的金屬銘牌，堆疊在了一起，在倉庫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楊露雪從自己貼身的口袋裡，取出了兩樣東西，一樣是一個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扁平長方體——正是她之前提到的、拼死保護下來的“記憶匣子”，另一樣，則是一支看起來很普通的筆。
“這是留音筆，裡面……” 楊露雪的聲音帶著顫抖，“是我們小隊所有犧牲的、以及此刻站在這裡的兄弟姐妹們，提前錄下的遺言，本來是打算萬一全軍覆沒，留給後來者或家人的。”
她將所有的東西雙手捧著，遞向暗九。
“烏佑安，我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也不知道你背後那位主子是何等存在。” 楊露雪的目光坦蕩而灼熱，“但你展現的一切，你的選擇，你的幫助，足夠我們相信，你是一個值得託付的人，至少，比外面那些怪物和異端，更值得信任。”
“我們的任務，是保護記憶匣子裡的情報安全送達，現在，訊號雖然發出，但這裡隨時可能被攻破，我們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我們掩護你離開。”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斬釘截鐵，帶著不容反駁的決絕，“趁著外面的敵人主要注意力還在強攻正門，你目標小，沿著平臺另一側的懸崖可以下到更底層的廢棄管道區，那裡環境複雜，有我們拖延時間或許能快一步甩掉追蹤！”
她將手中的東西又往前遞了遞，幾乎要塞進暗九懷裡：“帶著這些，如果我們守不住、全軍覆沒，至少，這些東西能被帶出去，情報不至於徹底湮滅。”
“我們掩護你離開，不要留在這裡……等死。”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異常艱難，眼圈泛紅，卻死死忍著馬上要湧出來的淚。
倉庫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著暗九，眼神中沒有不甘，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悲壯的認同。
他們知道楊露雪在做什麼，也明白這是眼下最理智、或許也是唯一可能保住任務成果的選擇，將生的希望和最後的託付，交給這個神秘而強大的後勤。
暗九站在原地，沒有去接那兩件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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