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寧走得極慢，生怕這孩子魂魄半路上又跑了。
“阿福，堅持住，馬上就到家了。”林以寧一邊走一邊說。
林福沒有回答，但緊緊跟在林以寧的身後，那隻冰涼的小手始終握著他的手。
夜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帶著三月的寒氣，吹得林以寧後背一陣陣發涼。
他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林福就踩在他的影子上。
到了馬七娘家門口，林以寧騰出手來敲門。
“篤、篤、篤。”
這回裡頭應得快。
門“吱呀”一聲開了，馬七娘探出頭來，先是看了林以寧一眼，然後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後的林福身上。
然後她整個人像是被人點了穴似的，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
“你……你就這麼帶回來了？”
林以寧回頭看了看林福，又轉回來：“帶回來了啊？要不然怎麼帶回來？”
“我不是給你三清鈴了嗎？”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壓不住那股子火氣，“我跟你說了讓你搖鈴喊魂，魂要是回來了自然會進鈴鐺裡！你倒好，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領著魂走回來了？”
“等等等等。”林以寧打斷她，從懷裡掏出那個三清鈴，“你是說，這個鈴鐺能裝魂魄？”
馬七娘看著他手裡的鈴鐺，又看了看他身後站著的林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無奈，也帶著幾分佩服。
“你連怎麼用都沒記住，就把魂給招回來了？”
“我就是一路搖著鈴鐺喊他的名字，喊到哪兒算哪兒。”
馬七娘搖了搖頭，伸手把三清鈴從他手裡拿過去。
“叮～～”
一聲清脆的響聲，跟之前那些悶響完全不一樣。
林福的身子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往前邁了一步。
“進來。”馬七娘對林福說。
林福抬起頭，那雙灰濛濛的眼睛看著三清鈴，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往林以寧身後縮了縮。
馬七娘愣了一下。
“這孩子……”她喃喃自語，又晃了晃鈴鐺，“進來。”
林福還是搖頭，這次乾脆把臉埋進了林以寧的後背，雙手攥著他的衣角，怎麼都不肯鬆開。
馬七娘的表情變了。
她放下三清鈴，走到林福面前，蹲下來，仔細地打量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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