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誠瞪大了眼睛，拼命地往前方看。
他什麼都看不見。
只有月光，只有稻田，只有那條在夜風裡沙沙響的小溪。
“我看不見……豐年，我看不見你……”
“看不見也沒關係。你聽我說。”
林守誠拼命地點頭，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我過得很好。”
“你別惦記我。那邊挺好的，不冷不熱，不愁吃不愁穿。我交了幾個新朋友，下下棋、喝喝茶，日子過得挺自在的。”
“你肯定在騙我。你這個人，活著的時候就愛報喜不報憂，死了還是這樣……”
“我沒騙你。”沈豐年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心酸的笑意，“真的挺好的。比活著的時候還舒坦。你知道的，我這個人不挑，有個地方待著就行。”
林守誠哭得更兇了。
“你得好好活著。”
“別整天坐在那兒發呆了。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腿不好就拄柺杖，別逞能。”
“耳朵不好就讓人家大點聲說，別假裝聽見了後只能點頭笑笑。”
林守誠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有。”沈豐年的聲音更輕了，輕到幾乎聽不見，“不要太早來找我。”
林守誠的身體猛地一震。
“你得好好的，把該過的日子過完。等你也老了，走不動了，該走的時候再走。到時候我來接你，咱們一起上路。”
“你別騙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你騙過。你走的那天晚上，你還跟我說‘明天見’。結果呢？第二天早上你就不在了。”
“那次是我不對。”他聲音裡帶著幾分愧疚，“這次不騙你。你好好活著，到時候我來接你。說話算話。”
林守誠哭著點頭，像個聽話的孩子。
沈豐年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看著林守誠那張滿是淚痕的臉，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轉過頭來，看向林以寧。
“以寧。”
“乾爹。”
“你爹交給你了。照顧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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