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寧在櫃檯後面坐著，一邊寫書一邊聽他們聊天。
“聽說了嗎？城東那邊出怪事了。”一個穿灰布棉襖的中年人放下茶碗，壓低了聲音。
“什麼怪事？”旁邊的人湊過來。
“城東那一帶的雞鴨，一夜之間全死了。”
“全死了？怎麼死的？”
“屍體都在，就是死了。身上沒有傷，也沒有中毒的跡象，就那麼死了。”
桌上幾個人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幾分不安。
“這還不算完呢。”另一個瘦高個接過話頭，聲音也壓低了，“我聽說，城東那邊有口井，井水都變紅了。跟血一樣紅。”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一個表叔就住在那邊，他親口跟我說的。昨天早上起來打水，一看桶裡的水是紅的，嚇得桶都扔了。”
“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誰敢喝那井裡的水？都去遠處挑水喝。可那井水紅了整整一天，到晚上才慢慢變清。”
茶館裡安靜了一瞬，只聽得見爐子上的銅壺咕嘟咕嘟地響。
“這怕不是……鬧什麼髒東西了吧？”有人小聲說。
“別瞎說。”灰棉襖的中年人瞪了他一眼，“大正月的，說什麼髒東西？”
“那你說，雞鴨好端端的怎麼就全死了？井水怎麼就紅了？”
“這……”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林以寧坐在櫃檯後面，手裡的筆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寫書。
這年頭，怪事多了去了。
要是一件件都去管，他這茶館也不用開了，自己的書也不用寫了。
他繼續寫自己的書。
思考該怎麼寫的時候，茶館的門又被推開了。
冷風灌進來，爐子上的火苗晃了晃。
林以寧抬起頭，看見一個人站在門口，正抖著肩膀上的雪。
那人二十來歲的年紀，穿著一身半舊的靛藍棉袍，頭上戴著方巾，臉被凍得通紅，鼻尖上掛著一滴清鼻涕。
他眯著眼睛在茶館裡掃了一圈，然後徑首走向角落裡的一張桌子，那張桌子旁邊，林福正捧著紅棗茶慢悠悠的吸著。
“這位客官，您……”老劉頭迎上去，話還沒說完，那人就擺了擺手，“不急，我先坐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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