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寧跳上船，漁夫撐了一篙子，船晃晃悠悠地離開了岸邊，往河中心的方向駛去。
雨還在下，細細密密的，打在船篷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河水渾黃，翻滾著，裹挾著泥沙和枯枝敗葉，看不見水底下有什麼。
“老人家，就在這兒。”林以寧走到船邊，往下看了一眼。
河水很深，根本看不見底。
“林掌櫃，您……您真要下去？”漁夫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擔憂，“這水太深了，底下還有暗流，您下去……”
“沒事。”
林以寧脫下鞋，把腳伸到船舷外面。
冰冷的雨水打在腳背上，打了個寒噤，深吸了一口氣，縱身跳了下去。
他睜開眼睛，河底的景象模模糊糊地出現在眼前。
泥沙、碎石、枯枝、水草，還有幾塊被水流沖刷得圓滑的大石頭。
河底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少說也有兩三丈。
光線從水面透下來，被渾濁的河水過濾得只剩下一層灰濛濛的光。
他憋著氣往下潛，越往下水越冷，光線越暗。
潛到河底的時候，他看見了那些東西。
河底的淤泥裡，半埋著一具屍骨。
那屍骨己經看不出來原本的樣子了，骨頭被河水沖刷得發白，有些地方己經碎裂，散落在淤泥裡。
骷髏頭的眼窩黑洞洞的，朝著他的方向，像是在看著他。
屍骨的旁邊，蜷縮著一個淡淡的影子。
是林安。
孩子的魂魄蜷縮在河底，縮成一團，渾身發抖。他的臉色慘白，眼睛緊閉，嘴唇哆嗦著，像是在說什麼，但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林以寧游過去，伸手去抓林安的魂魄。
手剛碰到林安，一股巨大的力量就從屍骨的方向湧了過來，像一柄大錘，狠狠地砸在他胸口。
他被砸得往後倒飛出去，在水裡翻了幾個滾，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
河水開始翻湧。
那些暗流從西面八方湧來，匯聚在屍骨周圍，形成了一個漩渦。
漩渦的中心，站著一個女人。
不，不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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