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寧從蒲團上站起來，膝蓋又“咔”地響了一聲。
他朝趙法師行了一禮。
“辛苦趙法師了。”
“分內之事。”趙法師還了一禮，“神像請回去之後，每日上香，每月朔望供果，初一十五上供。別的沒什麼了。”
“記住了。”
林以寧轉過身，走到供桌前，把那尊財神像小心翼翼地抱起來。
柳三娘走過來，把紅綢蒙在神像上，遮住了那張臉。
“走吧。”她說。
一家人出了正殿，沿著石階往下走。
太陽己經升得老高了，陽光從松柏的縫隙間漏下來，落在石階上，斑斑駁駁的。
林以寧抱著神像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像是怕顛著懷裡這位爺。
一家人走到山腳下，僱了一輛驢車，往城裡趕。
驢車晃晃悠悠的，在石板路面上顛簸，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林以寧把神像放在懷裡，用手扶著，不讓它晃。
柳三娘坐在他旁邊，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抱孩子也沒這麼小心過。”
“那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孩子摔了，哭兩聲就沒事了。這位爺摔了，咱家明年的生意就懸了。”
柳三娘被他逗笑了，笑完了又嘆了口氣。
“你說，咱家這幾年，求神拜佛的，到底求了個什麼？”
林以寧想了想。
“求個心安。”
“心安？”
“嗯。心安。該做的事做了，該盡的力盡了，剩下的，交給老天爺。”
“求神，不是為了讓他幫咱做什麼。是為了告訴自己，咱盡力了，剩下的，不用咱操心了。”
柳三娘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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