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還是空蕩蕩的。
那些鬼魂們還躲在遠處，伸著脖子往這邊看。
林以寧沿著街道往前走，腳步不快不慢。
他走到街角，拐進另一條街。
這條街比剛才那條寬一些，兩邊的鋪子也大一些。
有布莊、糧鋪、藥鋪、雜貨鋪，還有一家掛著“當”字招牌的當鋪。
門口還站著幾個鬼魂，正圍在一起，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它們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林以寧走過來，臉上的表情又變了。
那幾個鬼魂“轟”地一聲散了，跑得比兔子還快，眨眼間就消失在巷子深處。
林以寧嘆了口氣。
他繼續往前走。
走到這條街的盡頭，又是一條十字路口。
路口中間有一棵老榕樹，樹幹很粗，少說也要十幾個人才能合抱過來。
樹冠伸展開來，遮住了頭頂一大片天。
樹下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灰布首裰，頭髮用木簪束著。
他低著頭，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
林以寧站在路口，看著那個人。
那人的背影，他覺得很眼熟。
不是那種“好像在哪見過”的眼熟，是那種刻在骨頭裡、印在記憶深處、不管過了多少年都不會忘的眼熟。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又走了一步。
走到那人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個含糊的、猶豫的、帶著不確定的聲音。
“……乾爹？”
那人慢慢抬起頭來。
然後他轉過身。
月光落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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