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林在城北三里外。
林以寧走到林子邊緣的時候，月亮己經升到頭頂了。
銀白色的月光從杏樹的枝葉間漏下來，落在滿地的落花上，把那些己經枯萎的、失去了顏色的花瓣照出一種詭異的感覺。
八月了，哪有杏花？
可地上確實鋪著一層花瓣。
這些杏花不是新鮮的，是去年的，前年的，甚至更久以前的。
它們不腐不爛，就那麼鋪在地上，一層疊著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棉花上。
林以寧站在林子邊緣，沒有往裡走。
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那張修煉得越來越年輕的臉照出一種近乎妖異的感覺。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那些交錯的枝丫，看著那些從枝葉間漏下來的月光，看了好一會兒。
“林掌櫃。”
聲音從林子裡傳出來，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謹慎。
林以寧低下頭。
王令史從一棵老杏樹後面走出來。
他今天沒穿官袍，穿著一件灰布短褐，腰上繫著一條布帶，腳上踩著一雙布鞋，頭髮只用一根布條扎著，看著像個普通的莊稼漢。
但他手裡拿著的東西不普通。
一面銅鏡。
銅鏡不大，巴掌大小，背面刻著看不懂的紋樣。
“門在哪兒？”林以寧問。
王令史沒有回答。
他走到林子深處，在一塊相對空曠的地方蹲下來，把那面銅鏡放在地上，鏡面朝上。
月亮照在鏡面上。
鏡面亮了一下。
然後林以寧看見了一扇門。
門不大，剛好夠一個人進去。
門框是黑色的，看不出什麼材質，門板也是黑色的，但上面刻著一些紋樣，看一眼覺得看清楚了，再看一眼又覺得什麼都沒看見。
“林掌櫃。”王令史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就是這兒了。”
林以寧看著那扇門，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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