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種欲言又止的沉重。
林以寧看見了。
“爹，怎麼了？”
林守誠沒有馬上回答。他拄著柺杖，走到石桌旁邊，慢慢地坐下來。
林以寧走過去，想扶他。
林守誠擺了擺手。
“不用扶。我還沒老到那個份上。”
林以寧把手縮回去，站在旁邊，看著父親終於把自己安頓在石凳上。
林守誠抬起頭，看著林以寧。
“你覺得，一個五歲的孩子，經歷了那麼多事，他能正常地長大嗎？”
林以寧愣了一下。
“什麼？”
“我是說，詩成那孩子。”
“從親孃懷裡被人抱走，在別人家活了五年，以為自己姓周，以為自己有爹有娘有爺爺。”
“然後一夜之間，什麼都沒了。親孃死了，養父母不要他了，最後連姓都改了。”
他看著林以寧。
“你說，這樣的孩子，他能正常地長大嗎？”
林以寧站在石桌旁邊，看著父親那張嚴肅的臉，沉默了片刻。
“我看他……沒什麼事啊。”
“沒什麼事？”林守誠的眉頭皺了起來，聲音大了些，“你看他每天笑嘻嘻的，嘴甜得很，見人就叫，爺爺奶奶叫得比親孫子還親。”
“你看他跟安兒、阿福處得好好的，不哭不鬧，不爭不搶，吃飯吃得乾乾淨淨，睡覺睡得安安穩穩。”
“你覺得，這是正常的？”
林以寧說不出話來。
“一個五歲的孩子，”林守誠的聲音沉了下去，“經歷了那麼多事，應該哭，應該鬧。”
“可他呢？他笑得比誰都歡。他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以寧，你不覺得，這不正常嗎？”
林以寧站在那兒，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父親的話。
“那孩子心裡頭有事。”林守誠的聲音又沉了下去，“他不說，不代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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