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土匪逼的，被飢寒逼的，被北邊的蠻夷嚇的，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路邊甚至能看到零星的屍骨。
有的裹在破布裡，有的露在黃土外，被野狗啃得殘缺不全，被風沙半掩。
沒人收，沒人埋，就這麼曝屍荒野。
這就是北涼。
百姓不敢散居，不敢種田，不敢走遠。
所有人都擠在郡城、縣城周圍，抱團取暖。
城外的大片土地，全成了無主之地、土匪窩、死人場。
在山道旁的一個山頭上。
最高處的一塊背風岩石後，堆著幾堆乾枯的黃草。
西個土匪橫七豎八躺在裡面，敞著髒得發亮的破衣，露著黝黑的肚皮，嘴裡叼著乾草，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打屁。
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渾濁，渾身一股汗臭、土臭、黴味混在一起。
“媽的……這都第幾天了？”
一個瘦得跟猴似的土匪吐掉嘴裡的草梗，有氣無力罵了一句，“連個挑擔的貨郎都見不著，咱們這是守了個寂寞？”
旁邊一個臉上帶刀疤的土匪翻了個白眼，踹了他一腳：
“喊什麼喊，嫌命長？這鬼地方除了風沙就是死人，誰沒事往這兒跑？”
“好久沒開張了。”
另一個土匪摸著乾癟的肚子，唉聲嘆氣，“再這麼下去，不用官府來抓，咱們自己先餓死了。上次搶的那點粗糧，早就吃光了，現在喝風都喝不飽。”
“老大還說這是條要道，能截到大魚。”
最年輕的那個土匪撇撇嘴，一臉不信，“我看就是瞎忽悠。這破路，別說大魚，連只兔子都不路過。”
“再等等吧。”
刀疤臉嘆了口氣，眼睛半眯著，“這北涼就剩這麼一條官道能走，早晚有不開眼的送上門來。真要等不到，咱們就只能去別的山頭搶同行了。”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吐槽，抱怨世道苦，抱怨老大摳，抱怨風沙大，抱怨連個女人都見不著。
滿嘴粗話，渾渾噩噩，活著一天混一天。
就在這時。
最年輕的那個土匪，無意間往山道遠處瞥了一眼。
先是一愣。
然後猛地坐首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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