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
一條窄仄的老巷裡，泥土路坑坑窪窪，牆皮剝落得露出發黑的土坯。
隔壁的鄰居喘著粗氣跑過來，扒著一戶人家的破門框喊。
“老陳！老陳！天大的好事！王爺招兵了，待遇頂破天，快讓你家小子去試試！”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這家人窮得見底，屋裡沒件像樣傢俱，土炕佔了大半空間，牆角堆著打補丁的破衣裳，灶臺上空空蕩蕩，連點米星子都看不見，冷風順著牆縫往屋裡灌，凍得人縮脖子。
戶主老陳是個黑瘦漢子，滿臉褶子，身上的短打洗得發白，破了好幾個洞。
他媳婦抱著最小的閨女，站在一旁，面黃肌瘦，五個孩子擠在炕邊，個個面有菜色，最小的五妹才西歲，攥著孃的衣角，餓得首哼哼。
算上夫妻倆，整整七口人，窮得揭不開鍋，平日裡連稀粥都喝不飽，孩子們經常餓得哭，夫妻倆愁得整夜睡不著。
“王大哥，你說啥？招兵？”老陳搓著手，滿臉茫然。
王大叔快步走進屋，唾沫星子橫飛，把招兵的待遇一五一十說清楚。
“月餉五兩銀子，頓頓管飽，還有十兩安家費，家眷能領糧食補助！就收青壯，你家老大老二正好夠歲數，這可是送上門的活路啊！”
這話一落，屋裡瞬間靜了。
正蹲在炕邊的大兒子陳大虎，今年十七，瘦得跟麻桿似的，卻立馬蹦起來，眼睛亮得嚇人。
“爹！娘！我去！我要參軍！”
二兒子陳二牛緊跟著站起來，十六歲的小子，也扯著嗓子喊。
“俺也去！俺倆都去！參軍拿餉銀，弟弟妹妹就能吃飽飯，家裡也能有錢過日子！”
夫妻倆愣在原地，眼眶瞬間紅了。
孩子是懂事，知道家裡窮，想扛擔子，可當兵哪有不危險的，他們心裡捨不得，又實在沒別的法子。
炕邊的幾個小的，也跟著鬧騰起來。
三弟才十歲，晃著腦袋，舉著小手喊。
“大哥二哥去當兵，能吃大白饃！俺也要去！俺也能扛槍！”
西妹八歲，扎著歪歪扭扭的小辮，抹著鼻涕接話。
“二哥帶上俺！俺能給士兵哥哥們洗衣服，換饃吃！”
最小的五妹，聽不懂啥參軍，只聽見“吃飽飯”，咧著嘴笑，奶聲奶氣喊。
“饃饃！五妹要饃饃！大哥二哥快掙錢，買饃饃！”
說著還伸手拽大哥的褲腿，小短腿蹬著要往上爬，差點摔下炕，逗得屋裡人又心酸又想笑。
陳大虎伸手把五妹抱起來，拍了拍她的小屁股，故作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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