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涼城西巷。
陳家門口，早己站滿了人。
老陳頭裹著一條舊布巾，臉上溝壑縱橫，佈滿了風霜。
他雙手背在身後，腳尖不停輕輕點著地面，目光死死盯著巷子口，眉頭微蹙，卻又難掩眼底的期盼。
他穿著打了好幾塊補丁的粗布短褂，袖口磨得發亮，卻洗得乾乾淨淨。
他媳婦站在一旁，手裡緊緊攥著衣角。
時不時踮起腳尖，朝著遠處張望。
三個孩子擠在父母身邊。
五女兒梳著兩條麻花辮，手裡攥著一個布娃娃，安靜地站著，眼神卻一刻也不離開巷子口。
西女兒才八九歲，扎著兩個小揪揪，時不時拉著母親的衣角，小聲問。
“娘，大哥二哥咋還不回來呀？”
三兒子狗蛋虎頭虎腦，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踮著腳尖，小臉上滿是焦急。
“娘，我想二哥了！二哥說回來給我買糖吃！”
周邊的鄰居們也都聚了過來，三三兩兩地站在巷子裡，陪著老陳家一起等。
“老陳，別急，大虎二牛肯定快到了。”
“是啊，聽說第一批探親的隊伍己經進城了，估摸著就到巷口了。”
“你家倆小子有出息，聽說都當上官了！”
鄰居們的話語裡，滿是羨慕與恭喜。
老陳媳婦聽著，臉上露出一絲驕傲的笑容，卻又忍不住嘆氣。
“唉，怎麼到這個點了還沒回來？早知道，我就該帶著孩子們到城外去迎迎。”
老陳頭聞言，轉過頭，聲音沉穩。
“去城外幹啥？咱要是去了，他們回來見不到人，心裡該著急了。在家等著，踏實。他們肯定在回來的路上了，說不定轉過巷口就到了。”
他嘴上說得篤定，心裡卻比誰都急。
整整三個月了。
兩個兒子跟著北涼王走的時候，還是瘦骨嶙峋的半大孩子。
如今，他們在戰場上立了功，當了官，成了家裡人的驕傲。
他盼著兒子回來，又怕他們帶著一身傷回來。
這種複雜的心情，只有為人父母者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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