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機低頭望著跪地的部下，忽然仰頭髮出一陣低沉的慘笑，笑聲裡滿是心酸與無奈。
他執掌突厥數十年，常年帶領部族南下劫掠，雄霸北方草原，一度以為憑藉草原地利、騎兵優勢，任憑中原王朝如何北伐都無法威脅突厥。
他精心籌劃後撤拉扯、襲擾糧道、拖延疲敵，所有戰術接連落空。
先是二十萬主力野戰被全殲，眼下最後一支護王兵馬也轉瞬崩盤。
逃？他能往哪裡逃。
往西是寸草不生的荒漠戈壁，缺水缺糧，零散部族寥寥無幾。
往北是苦寒凍土，人煙稀少，根本無力重整旗鼓。
往東、往南全被大秦疆域鎖死，到處都是秦軍。
就算僥倖孤身逃出這片戰場，丟了王庭、丟了子民、丟了全部地盤，孤身漂泊在草原各處，不過是無處落腳的喪家之犬。
更關鍵的是，數十萬突厥老弱婦孺、普通牧民全都滯留在後方。
捨棄全族保全一己性命，往後千年，他都會被突厥後人釘在恥辱柱上，變成千古罪人。
耶律機收斂笑意，眼神慢慢變得平靜，轉頭看向身邊一眾將領。
“不用斷後，也不用突圍逃命。”
“傳令下去，全軍放下兵刃，投降。我們己經沒有任何翻盤的指望了。”
話音落下，在場將領瞬間譁然。
一名老將猛地抬頭，急聲勸阻。
“大王三思！咱們還有不少西散在外的零散部落，草原深處還有隱避的牧民，只要撐過眼下這一關，慢慢收攏人馬，依舊有再起的可能，萬萬不能輕易投降！”
另一名年輕將領跟著開口。
“大不了咱們帶著百姓退守荒原，依託苦寒環境和秦軍長期周旋，耗到秦軍糧草耗盡自行退兵，絕不能就此認輸。”
接連數人輪番勸說，全都不甘心苦心經營的突厥就此歸降大秦。
耶律機輕輕搖頭，目光掃過後方惶恐不安的數十萬百姓，又望向步步緊逼的大秦鐵騎。
“沒用的。”
“秦軍不怕長線消耗。”
“他們全是一人雙馬的精銳騎兵，機動性不輸咱們任何一支草原騎隊，荒原、戈壁、深山，全都攔不住他們搜剿。”
“繼續頑抗，除了平添無數死傷，讓無辜的百姓跟著白白送命，沒有半點用處。”
說到這裡，耶律機抬手，語氣篤定，沒有半點動搖。
“聽我號令，投降吧。”
一眾大將看著大王心意己決，再結合眼前無可挽回的絕境，幾番張口，最後盡數閉上嘴巴，垂頭嘆氣，不再繼續勸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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