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接過她遞來的水杯,順口問道,“要幫忙嗎?”
紗緒裡擺了擺手笑道,“不用不用,難得請老師吃飯,當然是要好好招待啊。”不多會兒,她又從廚房探出頭,袖子挽到手肘,臉上帶著薄薄一層汗,“老師,你有沒有什麼忌口的東西?”
五條悟剛放下水杯,聞言抬頭答得乾脆極了,“我什麼都吃哦。”
“那就好。”紗緒裡笑著比了個手勢,又縮回廚房。鍋裡傳來油和雞肉翻炒的聲響,空氣中漸漸瀰漫開香氣。
她跑進跑出幾趟,把便攜爐和鍋端上桌,又去拿了碗筷。五條悟就那樣隨意地坐在榻榻米邊,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嘴角微微揚了起來,連表情都帶上了點少見的柔和。
天色漸暗,遠山的輪廓被夜色一點點吞沒,庭院裡掛起的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灑在石板與青苔上,映出一片靜謐的暖色。風鈴隨微風輕輕搖晃,松柏的香味順著風飄進屋內。夏夜的蟬鳴逐漸退去,只剩蛙聲在斷斷續續地響著,像給這寧靜的夜打上了柔和的節拍。
紗緒裡推開障子門,讓夜風穿過屋內。風帶走了空氣裡的熱氣,吹起她鬢邊一縷細發,她輕輕別到耳後,回頭笑問,“這樣涼快多了吧?”
五條悟坐在桌邊,單手託著下巴,白髮在燈光下反著細微的光,整個看起來放鬆又愜意,“很涼快哦。”
紗緒裡這才滿意的在桌邊坐下,她舀起一碗湯,遞到五條悟手邊,“我們這邊山裡的菌子味道特別好,”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這鍋用的還是外婆出門前特地曬好的菌子,我用炒過的雞肉一起熬的湯,老師嚐嚐看。”
五條悟接過碗,聞了聞,隨即喝了一口。那股濃郁的菌香混著淡淡的雞湯味在舌尖化開,他整個人都似乎跟著明亮了幾分,“哇哦,這個這個,真的好喝耶!”
“那當然,畢竟是山林的饋贈,加上村民自己養的雞,不好喝才奇怪。”紗緒裡得意地揚了揚眉,給自己也舀了一碗湯,“要是味道不好,我也不敢說請老師來吃飯啊。”
五條悟放下碗,輕笑一聲,“誒~你真的很喜歡這裡啊。”
紗緒裡抿了一口湯,眼神柔和下來,“確實挺喜歡的,”她頓了頓,嘴角彎出一點俏皮的弧度,“不過實在太偏了點,偶爾也會無聊。這種時候就會想去大城市玩段時間了,大城市也很有趣啊。”
五條悟跟著點頭,“沒錯,大城市也很有趣,就像東京參表道那邊新開了甜品自助,從日式到法式都有哦。要知道一般日式甜品做得好的法式肯定就不好吃,這家還在水準之上……雖然達不到專業水平,但以這種甜品自助來說算很不錯的了……”
紗緒裡聽著五條悟滔滔不絕的說甜品,覺得自己整個胃都要被糊住了,“聽起來好甜……老師你還是暫時打住吧,不然等會兒我都要不想吃桃子刨冰了。”
“誒?紗緒裡醬不可以反悔哦。”五條悟立刻直起身,“你答應過我今天有桃子刨冰的,山上的新鮮桃子,加上手工果醬,這可是我期待了很久的甜點耶。”
“老師,”紗緒裡抬眼看他,帶著一點壞笑,“你吃這麼多甜食,不會蛀牙嗎?”
五條悟笑出一口標誌性的白牙,在燈光下簡直快要發光了,“你說呢。”
紗緒裡誇張的捂住眼睛,聲音裡都是忍不住的笑意,“太閃耀了,眼睛都要閃瞎了啦,難道所謂的最強就是連牙齒都是最強嗎?”說著自己就是憋不住笑了。
五條悟哈哈大笑,也沒忘自我誇獎,“哈哈哈哈,那當然啊,全部都要最強才行。”紗緒裡挑了挑眉,“真的假的?家務呢?做飯呢?”
“都會啊,”五條悟的語氣極其自然,“不過太簡單了,無聊不想做而已。”
“……”紗緒裡真實的被自家老師什麼都會所以什麼都不做的話凡爾賽了一臉,想了想還是決定放棄這個話題,“吃飯吃飯,還是吃飯吧。”她給五條悟夾了塊山芋,“這個山芋很甜哦,老師你說不定會喜歡。”
“真的很甜耶。”五條悟吃下那塊芋頭,“不過……”他的問話漫不經心中似乎有著點認真,“老師更想知道你為什麼要請我吃飯。”
紗緒裡夾菜的動作頓了下,她眨了眨眼睛,燈光打在她的臉側,映出細微的光影,“有這麼明顯嗎?”
五條悟的語調帶著笑,卻又有點意味深長,“因為紗緒裡醬是個很實際的人,第一次請我吃飯是因為評上了二級咒術師,還有上次請我吃蛋糕是因為我請你喝了奶茶,還有,還有……”
好吧……她家老師真的是什麼套路都不吃,“其實也沒什麼啦,”紗緒裡攪合了下碗裡的湯,然後抬起頭來,直視著五條悟,“主要是老師的領域是無量空處嘛,那些海量資訊被塞入咒靈腦子裡,連特級咒靈都癱瘓了啊。平時老師六眼的資訊量也很大吧,所以才要用繃帶遮起來,我想著沒什麼人的鄉下資訊量可能會少一點嘛,這樣老師可能會輕鬆點……”
昏黃的燈片映出一片柔和的暖意,空氣裡彌散著菌菇湯的香氣,紗緒裡的話既不驚心動魄,也不慷慨激昂,但就這麼普普通通的說出來,卻讓根本沒想到是這樣答案的咒術界的最強也跟著愣了下。
昏黃的燈光在兩人之間盪開一圈溫柔的暖意,湯的香氣也在空氣裡氤氳出美妙的漣漪。
章 23 第 章23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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