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白天映入眼簾,這裡是成片的和式建築,白牆黛木的屋子看起來年代久遠,卻仍舊被精心養護,使得樑柱油光蹭亮,木紋深沉細膩, 顯然用的是上好的檜木。
而臺階下的院子裡,一株修剪得極為考究的松樹挺立其中, 精心佈置的石板路蜿蜒延伸, 石燈籠和蹲踞井點綴其間,皆為雕工精巧的古物,年代久遠卻毫無殘破,連青苔都被精心保留在恰到好處的位置, 養得極為綠意盎然。
紗緒裡愣了一瞬,根本無心欣賞這裡的景色,幾乎是咬著牙衝出了屋子。
咚咚咚的腳步在木質迴廊上炸開,她胡亂掃了一眼四周,正好見到不遠處走來一個身穿淡紫色和服的年輕女性,手中託著茶盤。
紗緒裡想也不想地衝了過去,甚至來不及撿起平日裡的禮貌,“這裡是哪裡?五條老師人呢?”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微顫,眼裡是藏都藏不住的慌張。
女子怔了一下,手裡的茶盤都跟著略微晃了晃,顯然對紗緒裡的急迫反應有些意外。
但很快,她就回過神來,語氣溫和地答道,“星野小姐……這裡是五條家,昨晚是悟少爺帶您回來的,他現在在那邊主屋……”
話沒說完,紗緒裡就已經轉身衝了出去,完全不顧身後的呼喚聲。
轉過迴廊,主屋的門敞開著,大概是聽到外面的動靜,有人正好從屋內走了出來,抬頭就對上紗緒裡慌亂的視線。
“紗緒裡醬,早上好呀,怎麼這麼急……”五條悟一句話沒說完,就被撲上來的紗緒裡撞了個滿懷,她抱著自家老師,沒說出話來,眼圈就已經泛紅。
五條悟被紗緒裡撲得一愣,雙手下意識伸出穩住她。
“喂喂,怎麼啦?”他語氣輕快,尾音還帶著點笑,“是害怕一個人睡覺嗎?紗緒裡醬你幾歲啦?我是不是該給你塞個娃娃?”
熟悉的調侃語氣一齣口,紗緒裡原本還繃著的神經終於有了回彈的餘地。
她死死抱著自家老師的動作慢慢鬆了點,但腦袋還是貼著他胸口,低聲道:“……我做了噩夢,夢到老師……出事了……”
聲音悶悶的,像藏在衣料底下,帶著夢魘後未散盡的餘溫。那漫天滿地的鮮血,還有躺在血泊裡,甚至是屍體不全的老師,成為最深沉的夢魘。
“夢到什麼啦?”五條悟拍了拍紗緒裡的背,動作帶著幾分安撫,又語氣輕鬆地說道,“我可是最強的,怎麼可能會出事?”
這句話像是某種定心丸,讓紗緒裡理智一點點回來。
對啊,五條老師可是最強的,在現在這個咒術界,不管是咒靈也好,還是詛咒師也好,都沒辦法給他造成太多的麻煩。
更何況,他身後還站著五條家,他肯定不會出事的,那不過就是一個……太真實的噩夢而已。
紗緒裡吸了口氣,從五條悟懷裡退出來,“還不都是因為之前老師給我留下了心理陰影。”她小聲嘀咕道,都怪之前在過去的經歷,所以才讓她做了這樣的噩夢吧。
不然,怎麼能t解釋她無緣無故做這樣可怕又真實的噩夢呢。
“嗯?什麼心理陰影?我沒有輸過吧。”五條悟伸出手,大拇指擦過紗緒裡的眼角,那些許有些礙眼的水色被男人不動聲色的擦掉,恰恰留下少女眼角的一抹殷紅。
那眼尾比平日多的那一點點薄紅,就好像春日裡枝頭上的櫻花,在春風中微微一顫。
紗緒裡睜大了眼睛,“有啊,在高專二年級的時候。”
“最後還是我贏了嘛。”五條悟笑了起來,手指順著她眼角的方向又擦了兩下。
眼尾的那抹暈紅好像在逐漸向下蔓延,紗緒裡垂下眼眸,睫毛輕輕地在他的指尖上蒲扇了兩下,“嗯……”
五條悟嘴角揚了揚,順手又揉了兩把紗緒裡的頭,“好啦,只是噩夢而已,咒靈難道不比噩夢嚇人,紗緒裡醬別自己嚇自己了,”略頓了頓,“醒了的話,過來一起吃早飯?”
“早飯?”紗緒裡回過神來,無意識的偏過頭去,“老師你昨晚怎麼把我帶回家了?我還以為你會帶我回高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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