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既白奇案錄》第78章 燒掉的是哪一頁 從靜和療養院回來時(2)

作者:R夢凡·4個月前

周停雲掃了一眼,眉心明顯更沉了些:“六個?”

“還不算西河焚卷案明面上的死者和兩名證人。”我道,“若把阿滿和連翹也算進去,這不是抹一案,是在抹一串人。”

這句話一落,後庫裡一下靜了片刻。

因為我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西河焚卷案之所以能在十五年前那樣快地草草定死,靠的恐怕根本不是臨時甩個兇手那麼簡單。是真有人在案後趁亂,把所有會繼續往下牽的名字一批批從不同系統裡清乾淨。慈善堂、女工介紹、夜間轉運、收養、轉養、更名、療養安置……這些前幾卷裡零零碎碎散在各案邊上的東西,到這裡終於全扣回同一個原點上了。

喬月棠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

她手裡夾著張小紙,指尖卻帶著一層很淡的灰黑,像剛從什麼焦角里摳出東西來。她進後庫後沒先看我們,只把紙往桌上一放:“管世元指縫裡有這個。”

我低頭一看,心裡便是一緊。

那是一小截焦黑藥棉。

不長,不過指節寬,邊緣捲曲,顯然被火燎過,可中間卻還殘著一點沒完全燒透的灰白纖維。我先前只當它是後庫裡尋常能見的髒東西,可喬月棠既特意帶來,便絕不只是“藥棉”兩個字那麼簡單。

“什麼意思?”我問。

“說明兇手點火前,處理過什麼。”她道。

“傷口?”

“不是。”喬月棠搖頭,“管世元后腦那下不重,不用擦。火一起來,也不必多此一舉再抹別的。藥棉若真出現在這裡,只可能是有人在點火前,先擦過一件很容易留下印跡、又不能留著讓旁人看出誰碰過的東西。”

我心口猛地一跳。

“比如卡?”我低聲問。

喬月棠看了我一眼,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淡淡道:“比如一張被人手摸過很多次、邊角容易沾汗、沾灰、也最容易留下指痕和汙跡的薄紙片。”

後庫裡那股焦紙味一下像更重了。

因為到了這裡,線己經慢慢擰到了一處。有人夜裡先制服管世元,再在最裡那幾排存著“無人認領”“轉養更名”“療養安置”的櫃中翻找某樣小而薄的東西。翻到手後,擔心自己留下印跡,便先用藥棉擦過,後頭再點火燒櫃,順便把管世元一併燒死。這便說明,管世元生前真正藏下來的,根本不是大冊舊檔。大冊拿了太重,也太顯眼,反倒最不適合拿來換命。

他藏下的,多半隻是一張卡。

一張足夠證明誰原來是誰、又被改成了誰的卡。

周停雲也顯然想到了這一點,當即叫人把管世元住處、值夜間和他昨夜穿的那件灰棉襖一併重新翻。

起初沒翻出什麼。那老檔吏住得極清,桌上除了值夜茶碗和兩摞舊目錄,別的幾乎不留。值夜間也只剩一張薄板床、一隻煤爐和半箱舊鞋。可正因如此,越顯得不對。一個常年同舊檔、舊名和改籍補錄打交道的人,不會不懂最值錢的東西從來不是整冊,而是那一兩張能把一個人原本身份釘死的小紙片。

最後東西是在他灰棉襖的內領夾層裡起出來的。

那件襖子昨夜從屍體上剪下來時,外頭幾乎全被火和水糊了,誰也沒多留心。周停雲那邊的小巡警翻到第三遍,才發覺後領裡側有一小條線縫過緊,像後來才補的。線一挑開,裡頭果然藏著一張折得極窄、邊角己被體溫焐硬了的卡。

卡片只剩半掌大,邊緣有一點焦黑,像昨夜火起時也險些被捲進去。正面是靜和療養院舊制轉入卡的樣式,卡號、院章、轉入年月都還在,後頭幾欄卻被人反覆壓過、又刮過,像極力想把原先寫著的東西抹平。可也正因為抹得太重,反倒在某處轉角和一筆舊筆形上露了縫。

我看見那一行時,心口幾乎是一下沉到底。

不是溫靜宜。

也不是“情志不穩,暫緩見客”那類後補的療養話。

。字個兩剩還楚楚清清,裡欄一名舊

。翹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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