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東海叼著他那標誌性的旱菸袋，吧嗒吧嗒抽了兩口，渾濁的眼睛從那巨大的環氧樹脂基座上掃過，嘿嘿一笑。
“你這鐘表匠的活兒，是穿針引線，細緻入微。我這補鍋匠的活兒，講究的是大開大合，一力降十會。”
他將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吐出一口濃濃的菸圈，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胸有成竹的自信。
“不過，光靠我這把子力氣，是敲不開這鐵疙瘩的。還得等林所長那能啃鐵的寶貝疙瘩養出來才行。這叫文武結合，剛柔並濟！”
帳篷內，原本壓抑和質疑的氣氛，在耿建國展露了那手非人的神技之後，己經徹底扭轉。
所有技術人員看向三位大師的眼神，都從輕蔑變成了敬畏和好奇。
他們開始主動上前，為耿建國和錢東海介紹裝置的各項引數，態度謙卑得像是小學生。
林晚意看著這迅速進入正軌的團隊，滿意地點了點頭。
人心，己經齊了。
她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那座燈火通明、戒備森嚴的白色移動建築——P4級別的生物安全實驗室。
耿建國和錢東海的“武戲”己經開場，但真正決定成敗的“文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如果李默涵團隊的“超級食鐵菌”無法按時完成，那麼一切都是空談。
然而，就在林晚意準備過去看看情況時，她口袋裡的加密通訊器突然急促地振動起來。
是李默涵打來的。
林晚意心中微微一沉，接通了電話。
“晚意……不，林所長！”電話那頭，傳來李默涵教授嘶啞、疲憊，甚至帶著一絲絕望顫抖的聲音，“出……出問題了！情況很不好！”
林晚意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別急，李教授，慢慢說，出了什麼問題？”
“是突變率！是突“變率啊！”
李默涵的聲音像是被扼住了喉嚨，“我們按照您給的思路，以M國環球動力公司那種複合樹脂的分子結構為靶點，對我們現有的噬金屬菌D7菌株進行定向基因誘導和輻射催化。理論上，三天時間，足以讓它完成十代以上的進化，產生能夠分解這種高分子聚合物的酶！”
“但是！我們己經連續工作了三十個小時，嘗試了上千種誘導方案組合，可菌株的突變存活率，低到令人髮指！”
“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菌株，在基因編輯和輻射過程中，首接就基因鏈崩潰死亡了！剩下的那百分之零點一，雖然產生了微弱的突變，但活性極差，繁衍幾代後就迅速衰亡，根本無法形成穩定的菌群！”
李默涵的聲音裡充滿了痛苦和自責。
“我們就像是在一片沙漠裡，尋找一粒能發芽的金沙！可我們找到的，全都是死去的沙礫！”
“按照現在的進度，別說三天，就是三個月，我們也培養不出足夠數量和活性的超級食鐵菌來吞噬那個巨大的基座！”
“林所長……我對不起您的信任……我……我們可能，要失敗了……”
電話的最後，這位剛剛重獲新生、立下軍令狀的老科學家，聲音裡己經帶上了濃重的哭腔。
林晚意結束通話電話，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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