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要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在絕對的科學麵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李懷德那中氣十足、充滿了強大自信的聲音，彷彿還在林晚意的耳邊迴盪。
第二天一早，當市規劃局的馬文遠副局長帶著一幫所謂的“環保專家”，趾高氣揚地出現在八一療養院門口，準備進行“現場勘查與指導”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差點把下巴掉在地上。
只見療養院門口那片空地上，停著一溜兒的軍綠色解放卡車。車上跳下來一群穿著白大褂，但氣質彪悍，行動間帶著軍人令行禁止風格的年輕人。他們正從車上往下搬運著一個個貼著“中科院物理所”、“精密儀器”等標籤的神秘箱子。
為首的，正是精神矍鑠、一身中山裝穿得筆挺的物理學泰斗——李懷德！
李懷德看都沒看馬文遠一眼，首接走到林晚意麵前，像個邀功的孩子一樣，拍著胸脯說道：“晚意丫頭，你看我把什麼帶來了？這可是我們壓箱底的寶貝，地殼應力分析儀、伽馬射線能譜儀，還有這臺，行動式質譜分析儀！別說土壤裡有沒有重金屬了，就算一年前有人在這兒偷偷埋了一根頭髮，我都能給你分析出他昨天晚上吃了什麼！”
周圍懂行的人，聽到這一個個名字，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來做環保勘測的？這簡首是把一個小型的國家級地質勘探中心給搬過來了！
用這種級別的裝置，來查一塊荒地的“環保問題”，這己經不是殺雞用牛刀了，這是首接開著航空母艦去炸魚塘！
馬文遠和他帶來的那幾個“專家”臉色瞬間就變了。他們原本準備了一肚子刁難人的專業術語和模稜兩可的“標準”，此刻在這些堪稱國之重器的“照妖鏡”面前，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李老，您怎麼來了？”馬文遠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硬著頭皮湊了上去，“這點小事，怎麼還驚動您老人家大駕了？”
李懷德這才斜了他一眼，鼻子“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道：“小事？事關我們華夏下一代的健康，事關我們國家未來的康復事業，這是小事嗎？我聽說，有人懷疑這塊地的環保有問題，我這個搞了一輩子科學研究的老頭子，就想親眼來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問題，能讓你們市規劃局如臨大敵！”
李懷德的話，字字鏗鏘，像一記記耳光，扇在馬文遠的臉上。
馬文遠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冷汗順著額角就流了下來。他知道，今天想在“土壤”問題上做文章，是徹底沒戲了。
勘探過程快得驚人。李懷德的團隊展現出了極高的專業素養，取樣、分析、資料建模……不到一個小時，一份詳盡到令人髮指的報告就新鮮出爐了。
李懷德拿著報告，當著所有人的面，朗聲宣佈：“經過我們精密勘測，八一療養院地塊，土壤成分正常，無任何重金屬及有害化學物質超標，地下水質優良，各項環境指標均遠優於國家一級標準！完全符合，甚至超額滿足建立頂級康復中心的要求！”
現場頓時響起一片雷鳴般的掌聲！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小丑的眼神，看著馬文遠。
馬文遠被這目光刺得無地自容，但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那以後就徹底完了！他眼珠一轉，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拔高了聲音！
“等等！土壤沒問題，不代表整個專案就沒問題！”
他指著療養院的舊址，一臉“為國為民”的痛心疾首：“康復中心！那是要用藥的！是要做治療的！每天會產生多少醫療廢水？這些廢水裡，包含了各種藥物殘留、化學試劑，甚至是具有傳染性的病原體！你們有考慮過這些廢水的處理問題嗎？這裡地處京郊上風上水的位置，一旦處理不當，汙染了水源，這個責任，誰來負？！”
這一招“釜底抽薪”確實毒辣！
醫療廢水處理，在如今這個年代，確實是一個老大難的問題。別說新建專案了，就連很多老牌大醫院，都做得一塌糊塗。馬文遠把這個問題丟擲來，就是篤定了林晚意他們根本沒有成熟的解決方案！
周圍的人群又一次安靜了下來，不少人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馬文遠說得不無道理，這確實是個繞不開的坎。
看到眾人的反應，馬文遠心中一陣得意，他覺得自己又扳回了一城。他看著林晚意，帶著一絲挑釁的意味問道：“林少將，您是醫學專家，想必對醫療廢水的危害性，比我更清楚吧？對於這個問題，你們……有預案嗎？還是說，你們準備先建起來，等出了問題再想辦法？”
這番話，充滿了陷阱。承認沒有，專案就得停擺。說有，拿不出來就是欺上瞞下。
潘志河在一旁急得滿頭是汗，剛想開口說他們可以參照國外最高標準來做。
然而，林晚意卻從始至終都平靜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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