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買了大量的，女性用品和兒童玩具。”
陸凜淵的聲音很沉，像一塊巨石壓在實驗室所有人的心頭，將剛剛因找到“龍血藤”這一突破口而燃起的些許希望，瞬間壓得粉碎。
女性用品，兒童玩具。
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與一個孤身潛入深山，執行絕密任務的冷血特工形象，形成了詭異而驚悚的違和感。
林晚意的心臟猛地抽緊，她脫下防護手套，快步走出實驗室。那股縈繞在鼻尖的消毒水味，似乎都變成了血腥味的預兆。
“你的判斷是什麼？”林晚意看著陸凜淵，眼神銳利如刀。
“兩種可能。”陸凜淵的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常年軍旅生涯帶來的敏銳首覺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第一，他用一個本地家庭做掩護，一個帶著妻子和孩子的普通人，最不容易引起懷疑。”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個更讓人不寒而慄的可能。
“第二，他劫持了一個家庭作為人質。這些東西，是買給被他控制的女人和孩子的。”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意味著他們在盤龍谷的對手，比想象中更加狡猾和殘忍。甕城計劃的網，或許己經出現了致命的漏洞。
“我必須立刻去西南。”林晚意的聲音沒有一絲猶豫，冷靜得可怕，“只有我，能最快識別出龍血藤，並完成逆轉錄酶的初步提取。我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
陸凜淵深深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屬於科學家的執著與軍人的決絕，他知道，自己無法拒絕，也無需拒絕。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卻重如泰山，“我讓警衛員先送你回去休息，你需要養足精神。其他的，交給我來安排。明天一早出發。”
回到家屬大院，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
林晚意幾乎是沾著枕頭就睡了過去，高強度的腦力勞動和精神緊繃，讓她疲憊到了極點。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
睜開眼，便看到陸凜淵正輕手輕腳地往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大揹包裡塞東西。他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軍裝，顯然也是一夜未眠。
“吵醒你了？”陸凜淵的動作一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歉意。
“你要去哪裡？”林晚意坐起身，看著那個明顯是為長途野外行軍準備的揹包，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給你準備一些去西南要用的東西。”陸凜淵笑了笑，將一瓶包裝簡陋的防蚊水和幾盒火柴放了進去，“那邊氣候溼熱，蚊蟲毒蟻很多，這些東西供銷社不一定齊全，我從軍需倉庫裡給你拿了一些特供的。”
林晚意看著他眼下的青黑，心中一酸。這個男人，總是在用最笨拙的方式，表達著最深沉的關切。
“我們一起去吧。”林晚意掀開被子下床，“家裡的餅乾和罐頭可能不夠，路上時間長，需要多準備一些。而且，我也需要買幾件換洗的厚實衣服。”
陸凜淵想了想，點了點頭。
半小時後，兩人開著一輛吉普車，來到了京城最大的國營供銷社。
七十年代的供銷社，總是人聲鼎沸。空氣中混合著肥皂、煤油和各種乾貨的複雜氣味。穿著藍色或灰色工裝的人們，拿著布票、糧票和各種票據，在長長的櫃檯前排著隊。
售貨員大多是些國營單位的“大姐”，臉上帶著幾分程式化的傲慢，用不緊不慢的語調應付著顧客。
“同志，這個的確良布料怎麼賣？”
“要布票，一尺七毛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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