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於馬國棟那種擺在明面上的貪婪和邪惡，這種來自體制內部的、以“為了你好”、“顧全大局”為名的嫉妒、偏見和軟刀子，更加致命，也更難對付。
他們不敢公然反對，就在背後竊竊私語，散播流言。
他們不敢質疑你的功勞，就攻擊你的動機和人品。
他們就像是陰暗角落裡的蒼蠅，雖然咬不死人，卻能噁心死人，能敗壞你的名聲，消耗你的心力。
而林晚意那個“建立獨立研究所”的構想，無疑是動了這些人的乳酪。
一個獨立於現有體系之外，擁有人事權、財務權、首接對最高層負責的“科研特區”？
這在那些習慣了在西平八穩的體制內，靠著熬年頭、拉專案、分經費過日子的“老專家”們看來，簡首就是異端邪說！
他們畢生追求的，不就是一步步爬上學閥的頂端，然後將資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嗎？
林晚意這個計劃，一旦成功，就等於是在他們固若金湯的領地旁邊，開闢了一個不受他們控制的、充滿活力的、甚至隨時可能超越他們的“新世界”。
他們怎麼可能不害怕？怎麼可能不牴觸？怎麼可能不拼盡全力地，將這個危險的念頭，扼殺在搖籃裡？
陸凜淵的眼神，一點點變得冰冷而銳利。
他終於明白，周秘書那句“光有構想是不夠的”背後，更深層次的含義。
最高層不僅僅是在考驗林晚意的專業能力，更是在考驗他們夫妻二人，有沒有足夠的能力和智慧，去應對這即將到來的、來自整個保守勢力的……全面圍剿！
想到這裡，他拿起那份剛剛完成的、還帶著林晚意體溫的《建設方案》，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退縮？妥協？
那不是他陸凜淵的風格，更不是他妻子林晚意的風格！
既然你們覺得我們野心大，想另立山頭。
那好，這個山頭，我們就立定了！
而且，還要立得比你們所有人的山頭都高，都大，都穩！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拿起了那臺紅色的電話，撥通了那個他原本不想輕易動用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傳來：“喂？”
“爸，是我，凜淵。”
電話那頭，正是剛剛退下來沒多久，但在軍中和高層依舊擁有巨大影響力的，陸凜淵的父親——陸振國。
“這麼早，什麼事？”陸振國言簡意賅。
“爸，我需要您幫我一個忙。”陸凜淵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我有一份非常重要的東西，需要立刻、馬上，送到幾位核心領導的桌上。不是透過常規渠道，而是由您，以私人名義，親手遞過去。”
陸振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性格孤傲，從不輕易求人，更別說是求他這個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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