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撥通了西南軍區，陸凜淵辦公室的那個號碼。
有些話，他覺得，作為長輩，他有必要提醒一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
西南，陸家小樓。
當林晚意從長達十幾個小時的沉睡中醒來時，己經是下午。
她走出臥室，看到陸凜淵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電報，眉頭緊鎖。
“出什麼事了？”林晚意走過去，給自己倒了杯水，問道。
“沒什麼。”陸凜淵抬起頭，衝她笑了笑，將電報摺好，放進口袋，“只是一些工作上的事。”
他不想讓那些來自首都的汙言穢語，玷汙了妻子的耳朵。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
陸凜淵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首都號碼，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喂，您好。”
“是凜淵嗎？我是王建國，你王叔叔。”
聽到這個名字，陸凜淵的心頭，頓時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王叔叔，您好。您怎麼會……”
“凜淵，叔叔時間不多，就長話短說。”王建國的語氣，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關切和語重心長。
“你和晚意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你們是好樣的，為國爭光，為陸家長臉。叔叔為你感到驕傲。”
“但是，凜淵啊，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過剛易折的道理，你應該懂。”
“我剛得到訊息，晚意那個關於建立獨立研究所的方案，己經啟動了部委聯合論證程式。這是好事，說明上面重視。但……這也是一場考驗啊。”
王建國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今天上午，科學院的李副院長，在會上發了好大的脾氣。他放出話來，要在下週的論證會上，親自會一會晚意。那老頭，是國內外科領域的泰山北斗，學閥作風嚴重，最看不得年輕人出風頭。到時候，他肯定會抓住方案裡一些細節問題，無限放大，給你倆難堪。”
“凜淵，聽叔叔一句勸。這個研究所的構想，太大了，太超前了，牽涉的利益也太多了。你現在要做的，不是硬頂，是妥協，是迂迴。”
“你讓晚意，能不能先把調子降一降？比如，不要提獨立，可以提合作。把研究所掛靠在科學院或者我們衛生部下面，成立一個特種醫學研究中心。我們給編制，給經費，晚意來當這個中心的主任。這樣，既能做事情，又全了各方的的面子，豈不是兩全其美？”
“這件事，你要是想不通，可以去問問你父親。我相信，他會明白我的苦心。”
王建國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客廳裡，一片寂靜。
陸凜淵握著電話，久久沒有放下。
他知道，王建國是好意。他提出的方案，也是一個官場老手，在現有規則下，能想到的最穩妥、最皆大歡喜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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