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你做的急救包,前線傳回來的報告,我都看了。每一個被救回來的戰士名單,我都一個一個地數過。”
“我的一個老部下,他的兒子就在這次搶險的隊伍裡,腿被滾石砸斷了,大出血,所有人都以為沒救了。是你那個小小的藥包,把他從鬼門關前硬生生給拽了回來!”
“昨天,那個老傢伙,一個五十多歲的漢子,在電話裡哭得像個孩子。他讓我,一定要替他,給你磕個頭。”
陸振國的聲音越來越激動,握著酒杯的手,因為用力,指節都有些發白。
“我陸振國,這輩子不求人,也不輕易敬人酒。”
他的目光灼灼,充滿了軍人最純粹、最滾燙的敬意。
“但是今天,這杯酒,我必須敬你!”
“這一杯,不是以公公的身份,而是以一個老兵的身份!”
他將酒杯舉到林晚意的面前,一字一頓,字字千鈞。
“我替我那個老部下,替前線那成百上千被你救回來的兵,也替那些兵背後成百上千個得以完整的家庭,謝謝你!”
“林晚意同志,你,是人民的功臣,是我們軍隊的英雄!我敬你!”
說完,他脖子一仰,將那杯珍藏了二十年的陳年茅臺,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他的喉嚨滑下,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張老臉漲得通紅,眼中卻閃爍著晶瑩的淚光。
林晚意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這份認可,比任何的表彰、任何的獎勵,都更加珍貴,更加沉重。
她站起身,雙手端起面前那杯酒,對著陸振國深深地鞠了一躬。
“爸,這是我應該做的。”
然後,她也學著陸振國的樣子,仰起頭,將那杯辛辣的白酒,一飲而盡。
酒很辣,燒得她喉嚨火辣辣的疼,可她的心裡,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暖和豪情,徹底填滿。
看著眼前這一幕,陸凜淵的虎目也溼潤了。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走上前,一手攬住自己的父親,一手攬住自己的妻子。
“爸,晚意,我們都是一家人。”他聲音低沉而有力,“以後,這個家,我們一起扛!”
一頓飯,吃到了深夜。
溫馨的燈光下,三代軍人的傳承,家國的情懷,都在那杯醇厚的茅臺酒中,得到了最完美的融合。
夜深人靜,陸凜淵扶著有些微醺的林晚意回到了房間。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陸凜淵讓她坐在床邊,自己則蹲下身,溫柔地幫她脫下高跟鞋,用熱毛巾輕輕地擦拭著她的腳。
林晚意看著他寬厚的肩膀和專注的側臉,心中充滿了安寧。
“陸凜淵,”她輕聲開口,“今天,謝謝你。”
陸凜淵抬起頭,笑了笑:“我們之間,還用說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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