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再宏偉的構想，如果不能從一個切實可行的點開始，終究只是空中樓閣。
陸凜淵握著電話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他知道，這是最高層對他們的考驗，也是一個巨大的機會。回答得好，這個史無前例的計劃就可能獲得啟動的綠燈。
回答得不好，這份凝聚了他們夫妻二人全部心血的報告，很可能就會被歸入“留待研究”的檔案櫃裡，再無下文。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幾乎是脫口而出：“報告周秘書，關於這個問題，我們……”
“讓……讓我來回答。”
一個帶著些許沙啞，但異常清醒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陸凜????回頭，只見林晚意不知何時己經醒了，正站在他的身後。她身上還披著他剛才蓋上的軍裝外套，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陸凜淵一怔，隨即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他的妻子，永遠不會讓他一個人戰鬥。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手中的聽筒遞給了林晚意。
林晚意深吸一口氣，接過冰涼的話筒，將其貼在耳邊。
“周秘書，您好，我是林晚意。”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顯然，周秘書也沒想到，這個被陸凜淵在報告中盛讚為“國之瑰寶”的關鍵人物，此刻就在電話旁邊。
片刻後，周秘書沉穩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語氣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林晚意同志，你好。剛才的問題，你聽到了？”
“聽到了。”林晚意回答得乾脆利落，“關於‘第一塊磚’和‘第一剷土’的問題，我的答案是：西南軍區下屬，第73號部隊藥廠。”
電話那頭的周秘書似乎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林晚意的答案會如此具體，如此……接地氣。
一個關係到國家戰略安全的宏大構想，起點竟然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部隊下屬藥廠？
林晚意沒有等他發問，便繼續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口吻說道：
“第一，第73號藥廠，是‘77型野戰創傷應急包’的誕生地和唯一生產線所在地。這裡有最熟悉全套生產工藝的工人和技術員，他們是這個計劃最寶貴的‘種子’。任何脫離了這個基礎的另起爐灶，都是對時間和資源的巨大浪費。”
“第二，西南地區，是我國地質災害、邊境摩擦頻發的高危區域。將第一個‘支點’放在這裡，最貼近實戰需求，能讓我們的研發方向，永遠瞄準一線戰士最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而不是閉門造車。”
“第三，也是最現實的一點。這個藥廠剛剛經歷了馬國棟事件的清洗，從管理層到普通工人，人心思定，百廢待興，同時也充滿了對變革的渴望。此刻介入，阻力最小，效果最好。這裡，就是我們‘第一剷土’下去，最能挖出成果的地方！”
她的話語邏輯清晰，層層遞進，沒有一句廢話，將一個看似草率的決定，剖析得入情入理，充滿了現實考量。
電話那頭，長久的沉默。
陸凜淵站在一旁，都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他知道，林晚意的這番話，己經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科研人員的範疇。她展現出的，是對政治、軍事、人心恰到好處的把握。
許久之後，周秘書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己經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欣賞，甚至是……敬佩。
“林晚意同志，你的回答，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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