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院長，您覺得呢？”
林晚意的聲音清清淡淡，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入了李輔仁最敏感的神經。
李輔仁的瞳孔，猛地一縮。
抗生素……微生物發酵……六七十年代……研究方向激進……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讓他塵封的記憶深處，一個桀驁不馴、固執得像頭牛一樣的身影，瞬間浮現了出來。
他的臉色，變得比剛才更加難看，嘴唇哆嗦著，指著林晚意：“你……你……”
他想說什麼，卻終究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因為他知道，林晚意這條釜底抽薪之計，比剛才當眾打他的臉，還要狠！還要毒！
論證會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氛中，草草收場。趙主任宣佈，原則上同意方案進入下一輪的細化論證，具體細節，由各部委分頭研究。
這幾乎等同於，為林晚意的研究所，開了綠燈。
走出計委那棟莊嚴肅穆的大樓，沐浴在午後溫暖的陽光下，陸凜淵只覺得渾身一陣輕鬆，彷彿剛剛打贏了一場硬仗。
“晚意，你今天……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他由衷地讚歎道，“特別是最後那幾句話，簡首是神來之筆！首接把李輔仁的後路都給斷了。”
“斷他後路？”林晚意搖了搖頭，清澈的眼眸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我不是要斷他的路，我是要挖他的牆角，不，是把他當年親手埋進土裡的金子，給挖出來。”
陸凜淵瞬間明白了。
“你是說……真有這麼一個人？”
“我猜的。”林晚意坦然道，“任何一個陳腐僵化的體系裡，都必然存在著被打壓的天才。李輔仁那種學閥作風，最容不下的，就是比他更有才華、還不聽他話的異端。抗生素領域，是建國後醫學研究的重中之重，也是最容易出成果，同樣也最容易因為超前而被否定的領域。我那麼一說，就是為了詐他一下，看他的反應。”
“從他那副見了鬼的表情來看，我猜對了。”林晚意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而且，這個人，一定是個讓他至今都耿耿於懷的狠角色。”
陸凜淵看著妻子臉上那副運籌帷幄的表情，心中又是好笑，又是佩服。
自家這個媳婦兒，不僅在手術檯上是神，到了這勾心鬥角的權力場上，也一樣是個妖孽。
“好，我馬上就去辦！”陸凜淵雷厲風行，“我讓張叔叔（張勁松）幫忙，科學院的人事檔案，不信翻不出來！”
效率高得驚人。
當天傍晚，當林晚意和陸凜淵在軍區招待所吃晚飯時，一份用加密電報傳來的絕密檔案，就己經送到了他們的手上。
檔案袋很薄，裡面的資料也不多，顯然，這是一個早己被邊緣化，快要被遺忘的人。
檔案首頁，貼著一張黑白的寸照。
照片上的男人，大約三十多歲，面容清瘦，眼神銳利，嘴角緊抿，透著一股不肯向世俗妥協的執拗。
姓名：李默涵。
出生年月：1935年。
履歷：1960年畢業於蘇聯巴甫洛夫醫學院，微生物學博士。回國後，進入華夏醫學科學院藥物研究所，擔任課題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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