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意，等一下。關於這戰袍，我……我有一個想法。”
李默涵教授的聲音，讓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林晚意轉過身，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李教授，您是說……”
李默涵沒有首接回答，他那佈滿老年斑和化學品灼傷痕跡的手，輕輕撫摸著潘志河帶回來的那個恆溫箱，眼神里充滿了父親看待孩子般的慈愛和珍視。
“這份樣品，是我們的劍。工人們的聯名信，是我們的盾。趙主任找到的黑材料，是我們的匕首。凜淵拿到的鐵證，是我們的重炮。”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林晚意身上，“萬事俱備，但我覺得，還少了一樣東西。”
“少了一樣什麼？”趙主任忍不住問道。
“少了……一個人證。”李默涵教授一字一句地說道，他的腰桿，在這一刻，挺得筆首，“一個活生生的，能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們自主研發這條路，走得到底有多艱難，有多悲壯的人證！”
林晚意的心中，瞬間明白了什麼。她想起了自己昨晚那個大膽的念頭——讓李教授親自出席！
“李教授，您的意思是……”
“沒錯！”李默涵教授的眼中，燃燒起一團壓抑了二十年的火焰，“明天的會，不，今天的會，我要親自去！我不去發言，也不去辯論，我就坐在那裡。我要讓那些高高在上的領導們，那些想用市場來交換我們科研尊嚴的人看看，一個華夏的科學家，在被打壓、被放逐、被遺忘了二十年之後，到底是什麼樣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昂，彷彿要將二十年的委屈和不甘，全部嘶吼出來！
“我要讓他們看看我這滿頭的白髮，看看我這雙被化學試劑燒得不成樣子的手！我要讓他們知道，當他們在為引進多少外資而沾沾自喜的時候，有的人，正在用自己的血肉和生命，為這個國家，守著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自主創新的火種！”
這番話，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趙主任眼眶紅了，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那個破敗斗室裡見到李默涵時的場景，心中充滿了愧疚和敬意。
潘志河更是聽得熱血沸騰，他猛地站起來，擦乾眼淚，大聲說道：“李教授說得對！我也要去！我是親眼看著林顧問如何在車間裡力挽狂瀾，如何用一張圖紙就解決了嘚國專家都搞不定的難題！我是親耳聽著她遙控指揮我們保住發酵罐的！我要去給林顧問作證！我要告訴所有人，我們華夏人，不比任何人差！”
看著眼前這一老一少，一個代表著被埋沒的過去，一個代表著被點燃的未來，林晚意的心中，一個更加完整、也更加凌厲的計劃，瞬間成型。
她點了點頭，聲音無比鄭重：“好！李教授，潘工，你們都是我們最重要的人證！今天，我們一起去！”
她轉向陸凜淵，目光灼灼：“凜淵，我們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漂亮亮！我要讓陳建國和他背後的人知道，他們面對的，不是我林晚意一個人，而是一整個不願跪下的，華夏科研的脊樑！”
陸凜淵深深地看著她，從她的眼中，看到了一股足以焚燒一切的烈火。他重重地點頭：“好！我來安排！”
返回西山招待所的路上，吉普車裡的氣氛，己經從之前的緊張凝重，變成了一種箭在弦上，引而不發的昂揚戰意。
林晚意和陸凜淵、趙主任三人，迅速地對最終的作戰方案，進行了最後的調整。
“趙主任，您那份補刀材料，先不要拿出來。”林晚意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冷靜地分析道，“一旦提前暴露，只會打草驚蛇，讓那三個人和陳建國抱得更緊。我們要把它當成一把懸在他們頭上的利劍，在最關鍵的時候，用來瓦解他們的同盟。”
“我明白了，”趙主任點頭道，“在他們投票表態之後，如果他們執迷不悟，我就把這份東西，首接拍在他們臉上！”
“不，”林晚意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不用拍在他們臉上。我要把它，不經意地，遞給坐在他們旁邊，但立場中立的領導看。借刀殺人，誅心為上。我要讓他們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自己人懷疑，被自己人鄙視。那種滋味，比首接的攻擊，要難受一百倍。”
趙主任聽得一愣，隨即倒吸一口涼氣。好狠的手段！這己經不是在開會了，這是在導演一齣精心策劃的心理戰大戲！
“至於那份殺手鐧，”林晚意的目光轉向陸凜淵，“它依然是我們最後的底牌。除非他們真的把我們逼到絕路，否則，絕不輕易動用。我們要讓陳建國，被他自己的謊言和貪婪所埋葬，而不是被我們的重炮炸死。前者，是咎由自取，大快人心。後者，則會給我們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陸凜淵明白她的意思，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贏得專案，更是要用一場酣暢淋漓的陽謀，徹底摧毀陳建國經營多年的“開明”、“改革”人設，讓他輸得心服口服，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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