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觀眾己經就位了。走吧，該讓今天的主角……登場了！”
林晚意的話音沉靜而有力，像一顆定海神針，瞬間撫平了趙主任和潘志河心中的緊張。陸凜淵上前一步，與林晚意並肩而立，他那如山般沉穩的氣勢，與林晚意那如利劍出鞘般的鋒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所有窺探與揣度的目光盡數隔絕在外。
一行人邁步踏上計委大樓那花崗岩鋪就的臺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歷史的節點上。
評審會的會場設在三樓的大禮堂，門口站著兩名持槍的警衛，神情肅穆，彰顯著這場會議的至高規格。簽到處，工作人員在看到陸凜淵的正軍級證件和林晚意的大校軍銜時，眼神中閃過一絲敬畏，迅速地為他們辦理了登記。
當他們推開那兩扇厚重的紅漆木門時，一股混合著香菸、茶水和緊張氣息的獨特味道撲面而來。
巨大的會場呈扇形佈局，鋪著紅色絲絨桌布的會議桌一排排延伸開去。正中央的主席臺上，己經坐著幾位頭髮花白、氣度不凡的老人，正低聲交談著。他們的面前，都擺著一個印有“國家計委”字樣的白色搪瓷茶杯。
臺下，近百個座位己經坐了大半。來自計委、科委、財政部、外經貿部、衛生部以及軍方各大系統的代表們涇渭分明地坐著。林晚意一眼就看到了陳建國和史密斯總裁。他們被安排在了第一排最核心的位置，周圍簇擁著一群滿臉堆笑的幹部。而那三位被策反的“搖擺領導”——財政部的王副司長、外經貿部的劉局、科委的李副主任，正坐在陳建國的鄰座，與他相談甚歡。
看到林晚意一行人進來，那三人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下，眼神下意識地避開了與林晚意的對視，轉而更加熱情地與陳建國攀談起來，那副欲蓋彌彰的模樣，顯得格外滑稽。
“哼，一群賣國求榮的東西！”趙主任壓低聲音，憤憤地說道。
林晚意卻毫不在意，她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雷達，迅速掃過全場，將每一個人的位置、表情、乃至桌上茶杯的擺放習慣都記在心裡。他們的座位被安排在會場中後側，一個相對邊緣的位置，顯然是陳建國特意的“安排”，意圖用這種方式來羞辱和邊緣化他們。
陸凜淵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林晚意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搖了搖頭。今天，她是主角，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從這個最不起眼的角落裡，一步步走到舞臺中央，將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狠狠地踩在腳下！
他們剛剛落座，陳建國就端著茶杯，滿臉笑容地走了過來。他沒有看林晚意，而是將目光落在了李默涵教授那身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上，以及潘志河緊緊抱在懷裡的那個金屬恆溫箱上。
他的笑容溫和，說出的話卻像淬了毒的針，陰陽怪氣。
“哎呀，李教授，潘工，兩位也來了？真是辛苦了。”陳建國故作驚訝地說道，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幾排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晚意同志，你這就不懂事了嘛。”他轉頭看向林晚意，語重心長地彷彿一個關懷備至的長輩，“今天的評審會，是講科學，講資料，講發展藍圖的。你把老教授和工廠的技術員都請來，這是何必呢？讓老教授穿著二十年前的舊衣服，讓工人同志抱著個空箱子，來演一齣苦情戲，博取同情嗎？”
他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嘆息：“晚意同志，你要記住，博弈要靠實力，靠格局。這種上不得檯面的小伎倆，對評審結果，可是沒有半點幫助的。反而，會讓人覺得……我們這邊，是不是真的黔驢技窮了？”
話音落下，他周圍的幾個幹部立刻發出了低低的鬨笑聲。
就連坐在第一排的環球醫藥總裁史密斯，也透過翻譯聽懂了大概，他看向林晚意的眼神，充滿了居高臨下的輕蔑和憐憫，彷彿在看一個即將被淘汰出局的可憐蟲。
一瞬間，所有的壓力、所有的惡意，都如同潮水般向林晚意湧來！
潘志河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抱著箱子的手因為憤怒而青筋暴起，他猛地站起來，想要反駁。
李默涵教授也是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二十年的風霜和委屈在這一刻齊齊湧上心頭。
趙主任更是“啪”地一聲拍了桌子，怒喝道：“陳建國！你……”
然而，他們所有人的動作，都被林晚意一個平靜的眼神制止了。
她緩緩地站起身，沒有看陳建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主席臺上那位一首沉默不語，坐在最主位，手指正有節奏地輕敲著桌面，彷彿在思考著什麼的老人。
然後，林晚意笑了。
那笑容，清冷、疏離，卻又帶著一絲洞穿一切的瞭然。
她輕輕地為李默涵教授整理了一下衣領，又拍了拍潘志河的肩膀，示意他坐下。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看向陳建國，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整個會場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度。
“陳副部長，您說得對，今天的評審會，是講科學，講資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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