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辦法嘛……”約翰遜故作沉吟，他繞著那臺巨大的光刻機踱了兩步，姿態優雅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後花園散步。
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冰冷的機身，彷彿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語氣中充滿了虛偽的惋惶。
“多漂亮的機器啊！這是人類工業文明的結晶，是上帝的傑作！它的每一個零件，都蘊含著我們數代科學家和工程師的心血。說實話，把它交給你們，我們……也很心疼啊！”
這番話，就像一把把淬了鹽水的刀子，反覆捅在在場所有華夏科研人員的心上！
心疼？
如果你們真的心疼，就不會用環氧樹脂把它澆築成一個鐵棺材！
如果你們真的心疼，就不會抽走它所有的圖紙和軟體！
如果你們真的心疼，就不會讓它最核心的部件出現如此致命的裂痕！
“約翰遜先生！”一名戴著眼鏡的中年專家終於忍不住了，他憤怒地站了出來，指著那道裂痕質問道：“這道裂痕根本不可能是運輸途中造成的！它的斷口平滑而規則，更像是……更像是被某種高頻振盪的微型切割工具從內部破壞的！你們必須給我們一個解釋！”
這位專家是國內頂尖的材料學家，他的判斷極具權威性。
此言一齣，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齊刷刷地射向約翰遜！
約翰遜臉上的笑容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甚至還衝著那位專家讚許地點了點頭。
“哦？這位先生，您的觀察力真是敏銳！沒錯，您說對了一半。”
什麼？
所有人都愣住了。
約翰遜竟然承認了？！
只見約翰遜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份檔案，在眾人面前晃了晃，上面赫然蓋著國際海運保險公司的印章。
“根據我們出發前的裝置檢測報告，以及全程的震動監控資料，這道裂痕確實不是在海運途中產生的。”他微笑著說道，“它是在……出廠前的最後一道封裝工序中，因為裝置內部的應力釋放，而產生的自然瑕疵。”
“應力釋放？自然瑕疵？”那個材料學家氣得臉都紫了，“胡說八道！這種級別的核心元件，出廠前要經過上萬次應力測試！怎麼可能存在所謂的自然瑕疵？！”
“是啊！這就是問題所在！”約翰遜兩手一攤，表情顯得更加無辜了，“這個型號的能量控制器，是我們最新一代的技術，它所採用的零號合金，是一種記憶金屬，非常……敏感。我們自己也還在摸索它的脾氣。這次出現的瑕疵，對我們來說，也是一個全新的研究課題。”
“所以，”他話鋒一轉，圖窮匕見，“為了表示我們的誠意和負責任的態度，我們決定，免費為你們更換這個損壞的元件！”
免費更換？
聽到這西個字，一些年輕的技術員眼中甚至閃過了一絲希望。
但李懷德院士等一眾老專家的心卻沉得更深了。
他們知道，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魔鬼的“慷慨”，往往索要的是你的靈魂。
果然，約翰遜接下來的話，印證了他們的猜想。
“唯一的辦法，就是將這臺光刻機以及那邊的五軸機床，整體運回我們M國的原廠。”
“在那裡，我們擁有最專業的無塵車間、最頂尖的工程師團隊，以及……唯一一套能夠安全將機器從環氧樹脂基座中分離出來的專用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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