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最後一道旨意,如同一道九天神雷,把林薇最後的一絲理智也劈得粉碎。
拆了舊廟,給她建新廟?
還要給她塑金身?
這意思就是,她昨天去砸廟,非但無過,反而有功,皇帝這是在幫她把事兒給辦了,還要辦得更徹底,更風光!
官方,親自下場,給她這個“作惡者”遞錘子,還出錢出人幫她砸!
“不——!”
林薇再也忍不住,她從地上一躍而起,雙眼赤紅地指著李公公,就要怒吼出那句“我抗旨”。
然而,她剛張開嘴,一個溫潤而熟悉的聲音,卻帶著一絲笑意,在她身旁響起。
“臣,代薇薇,謝主隆恩。”
太子蕭景珩不知何時,己經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她的身邊。
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臉上掛著那副林薇最痛恨的、雲淡風輕的微笑。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從李公公手中接過了那捲對林薇而言如同催命符的聖旨,然後轉身,面向那些激動得快要昏厥的百姓。
“諸位鄉親,”太子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聖女大人心性謙遜,不願因自身功績而受此封賞。她方才的‘憤怒’,也正是源於此。還請大家先行散去,莫要再讓聖女大人‘為難’了。”
百姓們聽完,再次被“解讀”得明明白白。
原來聖女大人不是在罵我們,是在氣自己功勞太大,受之有愧啊!
這是何等高尚的品德!
“我等愚鈍!”
“聖女大人高風亮節,我等拜服!”
百姓們紛紛起身,對著林薇又是幾個響頭,然後才在金吾衛的疏散下,一步三回頭地、心滿意足地離去了。
很快,喧鬧的長街恢復了平靜。
只剩下林薇和蕭景珩,以及一眾低著頭不敢出聲的下人。
林薇死死地瞪著蕭景珩,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的怒火。
又是他!
又是這個男人!
每一次,都在她即將成功的邊緣,用他那套噁心至極的“我懂你”邏輯,將她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蕭景珩彷彿感受不到她的怒意,他將那捲聖旨輕輕放入她手中,然後凝視著她氣鼓鼓的臉頰,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薇薇,你看,就算你不承認,天下人也知道你的功績。”
他向前一步,微微俯身,湊近她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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