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堂墜入地獄是什麼感覺？
林薇現在知道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那座金光璀璨的地宮的。
她只記得，蕭景珩那雙映著萬千金芒的眼眸，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將她所有的狂喜、憤怒和不甘，盡數吞噬。
他沒有用鎖鏈，甚至沒有一句嚴厲的斥責。
他就那麼牽著她的手，像牽著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將她帶出了那座讓她短暫擁有全世界的寶庫，穿過荒草叢生的庭院，送上了返回林府的馬車。
一路上，車廂裡靜得可怕。
林薇靠在車壁上，雙眼空洞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一言不發。
她的心，連同那滿地窖的黃金一起，被永遠地留在了鬼哭衚衕十三號。
她輸了。
在與蕭景珩的這場博弈中，她輸得徹徹底底，一敗塗地。
她所有的掙扎，所有的反抗，所有的自作聰明，都成了他劇本里最精彩的點綴。他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在他的掌心翻滾跳躍，最後在她最得意忘形的時候，輕輕一握，便捏碎了她所有的希望和尊嚴。
回到林府，林薇就像一具行屍走肉。
她不哭，不鬧，不說話。
丫鬟小翠端來的飯菜，原封不動地擺在那裡，首到徹底冰涼。
父親林遠道在她面前痛哭流涕，說自己己經聽說了，女兒又為國家立下了不世之功，說著說著，又開始擔心她功高蓋主，會不會被皇帝猜忌。
林薇毫無反應，只是呆呆地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落光了葉子的老槐樹。
她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變成了一尊精美卻毫無生氣的瓷娃娃。
這種死寂的狀態，持續了兩天。
第三天傍晚，蕭景珩來了。
他揮退了房裡所有戰戰兢兢的下人，獨自走到林薇面前。
她依舊穿著兩天前的那身衣服，頭髮微亂，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空洞的眼神沒有一絲焦距。
蕭景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良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裡，沒有嘲諷，沒有得意，反而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欣賞與……憐愛。
“薇薇，你還在演，是嗎？”
他伸出手，輕輕拂去她臉頰邊的一縷亂髮，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林薇的身體僵了一下，但眼神依舊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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