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天她在這裡倒下了，那所有人的希望，就真的破滅了。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地、緩緩地，擦乾了眼角的淚水。
她的眼神，從絕望，變得堅定。
“好，”她說，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我唱。”
林薇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她靠在椅子上，擺出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柳如煙走到堂中，坐下，將那把琵琶抱在懷中。
她沒有立刻彈奏，而是閉上了眼睛。
大堂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她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既不忍看到柳如煙受辱，又無力反抗林薇的淫威。
終於，柳如煙睜開了眼睛。
她的手指，撥動了琴絃。
“錚——”
一聲清越的琵琶聲響起。
曲調，確實是那首《十八摸》的曲調，帶著一股市井的油滑和輕佻。
林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然而，當柳如煙開口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唱的，不是那汙穢的歌詞。
而是一段她們從未聽過的、蒼涼而悲愴的唱詞：
“說與君子聽，一嘆女兒身，二嘆運命薄。”
“金釵為籠，羅裙為鎖，終日困於深宅閣。”
“三嘆才情誤，西嘆知音薄。”
“琴棋書畫，樣樣皆通，只為博得夫君樂。”
“五嘆紅顏老，六嘆恩情薄。”
“一朝色衰，新人入懷，青燈古佛伴寂寞。”
“七嘆……八嘆……嘆不盡這世道，為何對女子，如此刻薄！”
她的聲音，初時如泣如訴，彷彿在訴說著一個女子的悲慘一生。
漸漸地，她的聲音越來越高亢，琵琶聲也越來越急促，如同金戈鐵馬，帶著一股不屈的質問和反抗！
她用的，是最豔俗的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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