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師,您看,此處關於‘均田制’的利弊,學生還是有些不解。”
新晉的安樂公主蕭如煙,正襟危坐於林薇的對面,手中捧著一本《大乾政要》,態度恭敬,眼神清澈,充滿了對知識的渴求。
林薇,哦不,現在應該叫“護國帝師”林薇,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位自己曾經的“階下囚”。她手裡拿著一串剛剝好的葡萄,機械地往嘴裡塞著,味同嚼蠟。
帝師?教導公主?
這是她自穿越以來,聽過最惡毒的笑話。
自從柳如煙,不,蕭如煙的身份被揭開,林薇的生活就墜入了另一重深淵。她被皇帝強行按上了“帝師”的頭銜,每天的任務,就是陪著這位失而復得的公主“學習”。
學什麼?
學那些她親手在百花樓裡“逼”出來的東西。
從《伶人歌》裡蘊含的民生疾苦,到《十面埋伏》裡暗藏的兵法韜略,再到“問政臺”上討論出的治國方針。這些本該是她作惡的工具和產物,如今卻都成了她必須向公主闡述的“治國大道”。
每一句講解,都像是對她曾經惡毒用心的一次迴旋鏢,狠狠地抽在她的臉上。
“帝師?”蕭如煙見她走神,又輕聲喚了一句。
林薇回過神,將嘴裡的葡萄嚥下,懶洋洋地揮了揮手:“沒什麼不解的,書上寫的都是狗屁。治國這種事,說白了就是怎麼從老百姓口袋裡撈錢,再怎麼把撈來的錢花在刀把子上。你看明白了這點,就什麼都明白了。”
她故意用最粗鄙、最功利的語言去解讀。
她希望看到蕭如煙震驚、失望、乃至厭惡的眼神。
然而,蕭如煙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道:“學生明白了!帝師的意思是,國之大事,唯在財與戎!稅賦與兵權,乃是立國之本!帝師果然一語中的,高屋建瓴!”
林薇:“……”
她默默地又往嘴裡塞了一顆葡萄。
毀滅吧,真的,累了。
就在這時,王管家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手裡捧著一疊厚厚的賬本,臉色比剛從水裡撈出來還白。
“郡……不,帝師!帝師!您快看看吧!”王管家聲音發顫,幾乎要哭出來了,“皇家女子學院”擴建的賬目,實在是……實在是沒法做了啊!”
林薇終於來了點精神,坐首了身子。
報應來了?我的報應終於來了嗎?
她一把搶過賬本,快速翻閱起來。
【皇家藏書閣工程款:樑柱用千年金絲楠木,計八百萬兩。】
【皇家觀星臺工程款:基座用崑崙整玉,計一千二百萬兩。】
【皇家大劇院工程款:內飾用東海夜明珠……】
一筆筆觸目驚心的開銷,看得林薇眼角狂跳。這些錢,大部分都是從她發現的那座前朝寶庫裡出的。那是她最後的私房錢,是她夢想中東山再起的資本!
如今,這些錢正以一種她最痛恨的方式——行善——被飛速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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