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郡主!我們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我們不該跟您作對!我們就是一群井底之蛙,哪知道您的天工神器,竟有如此改天換地之能啊!”
“您的蒸汽織布機,把棉布做成了白菜價,我們認了!那是我們技不如人!”
“可您……可您現在又搞出個‘彩虹布’,連最低端的市場都不給我們留活路!您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
“高階市場,有您的精品絲綢和蜀錦,我們爭不過!”
“中端市場,有您的天工棉布,物美價廉,我們打不贏!”
“現在,連最底層的平民市場,都被您的‘彩虹布’佔領了!我們……我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啊!”
陸家家主更是泣不成聲,從懷裡掏出厚厚一疊地契和秘方,高高舉過頭頂。
“郡主!這是我們西家,數百年來積累的所有田產、祖宅,以及概不外傳的絲綢紡織秘方!”
“我們自知罪孽深重,不配與您為敵!我們願意,將所有的一切,都獻給您,獻給皇家紡織總署!”
“我們什麼都不要!只求您,能在總署裡,給我們這些老東西,安排一個技術顧問的閒差,讓我們憑著這點手藝,混口飯吃,給我們幾百口族人,留一條活路!”
“求求您了!郡主!”
西位家主,哭得肝腸寸斷,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將那光可鑑人的金磚地板,都磕得“砰砰”作響。
林薇呆呆地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這出荒誕到極致的“集體討飯”大戲。
她期待的最終決戰,她準備好的血腥屠殺,她渴望的敵人最後的咆哮與詛咒……
全都沒有。
只有一個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商業巨鱷,跪在她的腳下,哭著喊著,求她收下他們的全部家產,只為換一個“打工”的名額。
她想當一個行業的公敵,一個讓所有人都恨之入骨的毀滅者。
結果,她成了所有同行,跪著求饒,哭著喊“爸爸”的,行業唯一的神。
一種深深的、無力的、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疲憊感,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連發火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只是麻木地,對著一旁的王管家,揮了揮手。
“王伯,把東西……都收下吧。”
“擬個合同,讓他們都去皇家紡織總署報到。職位……就叫‘終身榮譽顧問’吧。”
聽到這話,西位家主如蒙大赦,再次感恩戴德地磕了幾個響頭,才被人扶著,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至此,大乾王朝的紡織業,從原料到生產,從高階到低端,被林薇以一種她最不情願、也最無趣的方式,徹底統一。
她成了這個行業,唯一的、無可爭議的帝王。
王管家興高采烈地指揮著下人,清點著那堆積如山的、象徵著江南世家數百年財富的地契和資產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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