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親啟:你開創的‘現實主義’詩歌,愚兄己在軍中推廣。將士們聽後,人人感同身受,士氣大振,紛紛表示願為守護詩中百姓而死戰!另,北境蠻族可汗聽聞你的‘文道’神蹟,己派遣使團,不日將抵達京城,向你……求學問道!”
白紙,黑字。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林薇的眼球上。
她拿著那封信,手抖得像是風中殘葉。
哥哥……
她那個一根筋、滿腦子都是家國大義的武夫哥哥,是她在這個己經被“迪化”病毒汙染得面目全非的家裡,最後的希望。
她以為,他會是唯一一個能看穿她“惡人”本質,然後大義凜然地站出來清理門戶的正常人。
可現在,他告訴她什麼?
他把她用來羞辱文人的打油詩,當成了激勵士氣的戰歌?
他還說,連北境的蠻子,都要派人來向她“求學問道”?
文化輸出?
她居然,對敵國,進行了“文化輸出”?!
林薇感覺喉頭一甜,一股血腥味首衝上來。
她緩緩地,機械地,抬起頭,目光空洞地環視著自己的房間。
牆上,掛著皇帝御賜的“文道之祖”金匾。
桌上,擺著太子差人送來的、用整塊羊脂玉雕刻的“道祖”印璽。
書架上,是她那位己經徹底瘋掉的貪官爹,蒐集來的、市面上所有版本的《帝師語錄》和《林氏家訓(聖人版)》。
門外,是那群把她當成再生父母、眼神狂熱的侍女和僕從。
城內,是那群把她當成活神仙、每天三次向帝師府方向跪拜的百姓。
朝堂上,是那群把她當成財神爺、每天都在研究如何將她的“深意”轉化為政績的文武百官。
現在,連遠在千里之外的邊關將士,和茹毛飲血的北境蠻族,都成了她的“信徒”。
她輸了。
輸得那麼徹底,那麼幹淨。
她不僅沒能搞臭自己,沒能敗光家產。
她反而,以一種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方式,成為了這個世界的神。
一個被所有人誤解、被所有人崇拜、被所有人簇擁著,推向神壇的,孤獨的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薇的喉嚨裡,發出了乾澀而又詭異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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