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莊的掌櫃，被幾個壯漢從後院揪了出來，打得頭破血流，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沒了！真的沒了！所有的錢，都……都借出去了啊！”
這一幕，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倒進了一瓢冷水。
徹底，引爆了全場。
多米諾骨牌，開始倒下。
“完了！錢莊裡沒錢了！”
“快！快去別的錢莊！晚了就什麼都拿不到了！”
恐慌，以一種幾何級數的速度，在整個京城擴散。
原本只是在幾家大錢莊門口的擠兌風潮，在短短半個時辰之內，就演變成了一場席捲全城所有私人錢莊的、毀滅性的金融風暴。
從最大的王氏錢莊，到街角最小的當鋪。
無一倖免。
當晚。
夕陽的餘暉，將整個京城，都染上了一層血色。
林薇站在自家錢莊的頂樓，憑欄遠望。
她能看到，城東的“永信票號”，燃起了熊熊大火，那是絕望的儲戶們，在洩憤。
她能聽到，城西的“恆通錢莊”，傳來了陣陣哭嚎，那是錢莊老闆在得知自己畢生心血毀於一旦後，懸樑自盡。
無數平日裡錦衣玉食的富商，一夜之間，傾家蕩產。
無數在朝中身居高位的官員，因為將貪腐所得存入其中，而血本無歸。
遍佈京城、由各大世家門閥牢牢掌控了上百年的、龐大的地下金融帝國，就這麼在短短的一天之內，土崩瓦解，全線崩盤。
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薇，此刻，正坐在她那家被金山銀山堆滿的錢莊裡，悠閒地，喝著茶。
她什麼都沒做。
她只是想開一家高利貸公司，當一個惡人。
結果，她卻在無意之間，扣動了扳機，引爆了一場足以載入大乾史冊的、最徹底、最殘酷的……金融革命。
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再次將她淹沒。
她看著樓下，那些依舊在排著長隊，想要把自己的血汗錢，存進她這個“最安全港灣”的百姓們，心中，第一次，對“作惡”這件事，產生了動搖。
【或許……我從一開始，就搞錯了？】
【在這個世界，想要當一個純粹的惡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任何看似惡毒的商業手段，只要它在客觀上，觸動了舊秩序的根基，損害了既得利益者的蛋糕，它就必然，會被那些被壓迫的底層，解讀為……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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