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種近乎狂熱的、最純粹、最真摯的孺慕與崇拜。
“砰！”
三千人，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
他們看著高臺上那個一手締造了他們、也折磨了他們十年的黑衣女子，眼中淚光閃爍。
為首的李鐵牛，這個如今己是大乾工部最高掌權者的青年，聲音哽咽，卻響徹雲霄：
“慈母在上！”
“十年前，您將我等從泥濘中拯救，給了我等新生。”
“十年來，您用最嚴苛的手段，磨礪我等的筋骨，錘鍊我等的意志。您讓我們在生與死的邊緣掙扎，是為教會我等敬畏生命；您讓我們學習毒藥與殺戮，是為讓我等洞悉萬物生克的至理，從而懂得如何守護生命！”
“您說，要絕對服從您的意志。而您的意志，便是讓這大乾強盛，讓這萬民安康！您的‘小我’，早己融入了這天下的‘大我’之中！”
“您從未說過一句溫柔的話，卻為我等擋下了所有的風雨；您從未給過一個讚許的眼神，卻為我等鋪就了通往星辰大海的道路！”
“您的嚴厲，是世間最深沉的慈愛！您的冷酷，是天下最偉大的溫柔！”
“學生李鐵牛，攜三千同窗，在此立誓！”
李鐵牛重重地叩首在地，額頭與冰冷的地面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此生此世，我等將謹遵您的教誨，為國為民，鞠躬盡瘁，死而後己！”
“我等，永不負您！”
隨著他話音落下，身後三千名畢業生，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慈母十年再造之恩，我等永世不忘！”
“叩謝慈母！！！”
“母親——！！！”
那一聲聲飽含著最真摯情感的“慈母”、“母親”，如同一柄柄無形的重錘，一錘，一錘，又一錘，狠狠地砸在林薇那早己千瘡百孔的心臟上。
她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的“孝子賢孫”。
看著他們每一個人的成功，都化作了對自己十年努力最無情的嘲諷。
她想笑，笑這世界的荒誕。
她想哭，哭自己命運的可悲。
她想發火，想衝下去撕爛他們那一張張寫滿“感恩”的臉，告訴他們“我他媽是想讓你們去死啊！”
可是，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的身體，僵硬得如同一塊石頭。她的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一絲聲音。
她的精神，在這一刻，被這極致的、無法超越的、天命所歸的“善舉”，徹底碾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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