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詩聖降下雷霆之怒。
然而，顧炎武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妙啊……”
他撫著花白的鬍鬚，發出一聲由衷的讚歎。
“實在是妙不可言！”
那名大儒愣住了：“顧公，您……您說什麼？”
“我說，此畫，乃我平生所見之絕品！”
顧炎武轉過身，目光炯炯地掃視著在場的所有人。
“你們，只看到了畫中女子的衣著暴露，便斥之為‘淫穢’。你們的眼界，實在太過狹隘了！”
他指著那幅畫，聲音裡充滿了發現新大陸般的激動。
“你們看這光影！畫家大膽地運用了明暗對比，將陽光穿透樹葉灑在少女肌膚上的質感，表現得淋漓盡致！這哪裡是畫，這分明是光與影的舞蹈！”
“再看這構圖！主體人物偏離中心，卻與背景的溪流、頑石形成了完美的黃金分割！這種佈局，打破了我朝傳統繪畫呆板對稱的桎梏，充滿了動感與張力！”
“最重要的是，你們看畫中少女的眼神！”
顧炎武的聲音陡然拔高。
“那是一種未經世俗汙染的、純粹的、充滿了生命力的喜悅！她不是一個符號，不是一個供人觀賞的木偶！她是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懂得快樂的‘人’！”
他猛地轉身，對著林薇，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皇后娘娘！老夫斗膽請問，這種畫法，可有名號？”
林薇己經徹底聽傻了。
她就是隨便畫了幾張後世常見的商業插畫，怎麼就被拔高到這種哲學高度了？
還光影？還構圖？還人性？
“呃……這個叫……寫實主義？”她試探著說出了一個名詞。
“寫實主義！好！好一個寫實主義！”顧炎武激動得老臉通紅，“寫盡世間萬物之真實，彰顯人性本身之光輝！我大乾畫道，數百年來重意不重形，早己走入了空洞虛無的死衚衕！是娘娘您，以石破天驚之姿，為我們開闢了一條全新的、返璞歸真的通天大道啊！”
他帶頭跪了下去，對著林薇行了弟子之禮。
“老夫今日，方知天外有天！請娘娘……受老夫一拜！”
在場的文人雅士們，被顧炎武這番充滿激情和理論高度的“藝術鑑賞課”徹底征服了。
他們再次看向那些畫卷時，眼神全變了。
“原來如此！我等真是鼠目寸光！”
“這哪裡是春宮圖，這分明是充滿了‘人文主義’光輝的藝術瑰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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