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如煙的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驚愕的臉，繼續說道：
“我確實己非完璧之身，我確實曾在風塵之地輾轉求生，我確實與許多男子有過交集。”
她坦然地承認了那些被謠言扭曲的“事實”，然後，話鋒猛然一轉。
“但是，我想問問在場的諸位，尤其是各位姐妹。”
“一個女人的價值，究竟是什麼？”
“是我們的身體嗎？是我們能否為夫家帶來一個‘完整’的軀殼嗎？”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若我之價值，僅繫於一層薄膜，那此身與待價而沽之貨物，又有何異？！”
全場死寂。
尤其是臺下那些同樣被“貞潔牌坊”壓得喘不過氣的女子們，一個個如遭雷擊，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的價值，在於我讀過的書，在於我寫下的詩，在於我能用我的所學，去教導更多的姐妹識字、明理！”
“我的價值，在於我能站在這個臺上，坦然面對你們所有的非議，並告訴你們——決定我們是誰的，不是我們的過去，不是別人的嘴，而是我們自己的內心和我們所做的事！”
“今天，你們可以罵我，可以唾棄我。”
“但明天，當你們的女兒、你們的姐妹，因為識文斷字而免於被騙，因為懂得道理而活得更有尊嚴時，你們會知道，我，蕭如煙，究竟是功是過！”
這番超越了整個時代的、充滿了女權主義光輝的宣言，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籠罩在大乾女性頭頂上千年的陰雲。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之後，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低低的啜泣聲。
隨即，一個又一個的女性，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她們中，有許多都是從百花樓走出去的“畢業生”，如今己在各行各業嶄露頭角。
“公主殿下說得對！”一個穿著幹練的女掌櫃高聲喊道，“我曾經也是被夫家嫌棄的棄婦，是百花樓和帝師大人給了我新生！我的價值，在於我能撐起三家店鋪，養活上百號夥計！”
“我也是！”另一個女大夫也站了出來，“我的價值，在於我能用我的醫術，救活那些被庸醫斷了生路的病人！”
“還有我！”
“還有我！”
星星之火，瞬間燎原。
成千上萬的女性，用她們自己的故事，匯成了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瞬間淹沒了那些汙穢的謠言。
臺下的男人們，在最初的震驚之後，也陷入了沉思。他們看著自己身邊那些或激動、或流淚的妻女，心中百感交集。
林薇站在人群的最後方，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堪稱“思想解放運動”的壯觀場面，只覺得手腳冰涼。
完了。
她不僅沒能毀掉蕭如煙，反而親手將她推上了“大乾女性精神領袖”的神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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