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個東西——是布料。
他抓住了。
然後他聽到了那個人的心聲。
不是碎片。
是完整的、清晰的、像尖刀一樣刺進他腦子裡的聲音——
“你不該碰我的。”
林深的大腦像被電擊了一樣，一陣劇痛從太陽穴炸開，眼前的黑暗變成了刺眼的白光。他的身體失去了控制，膝蓋砸在地上，手指鬆開，那枚硬幣滾出去，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叮。
這是他給沈默的訊號。
但林深己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因為他自己的心聲，正在被什麼東西吞噬。
對方的“聽災”能力不只是被動感知——在近距離接觸時，他能主動侵入，像黑洞一樣吸收對方的情緒、記憶、甚至意識。
林深感覺自己的腦子在被掏空。
七歲那年在福利院的畫面開始閃爍、褪色、消失。老陳的臉、沈默的聲音、蘇晚的空白——所有的一切都在快速流失，像沙子從指縫間漏下去。
他拼命抓住最後一樣東西。
一個畫面。
不是記憶，是想象。
是他在來之前就在腦子裡反覆預演的畫面——蘇晚的臉，那雙深棕色的眼睛，她在他手心裡寫的那個字。
“聽。”
林深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把那堵牆——那堵他用來封鎖自己情緒的牆——徹底推倒了。
不是關掉。
是開啟。
把所有的恐懼、憤怒、絕望、二十三年來積攢的所有痛苦，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全部釋放出去。
那個聲音在他腦子裡尖叫了一聲。
不是林深的尖叫。
是對方的。
“聽災”者能吸收情緒，但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大的量。林深的情緒不是一條河流，是一片海。二十三年的海。
吸收他的人，會被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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