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看著她。“你媽叫蘇敏?”
“嗯。”
“她以前在精神衛生中心當護士。我見過她。”
蘇晚坐首了。“什麼時候?”
“研究所。1999年。她己經被關進去了。我排在002號,她004號。她睡我隔壁床。晚上她用小鏡子給我遞光,晃了三下。我以為她有事,爬起來。她指著天花板說,那裡有個縫,能看到月亮。”
蘇晚沒有說話。
母親接著說:“我看了。真的有。很小的一點,很亮。她說,我女兒叫蘇晚。她怕黑。你出去以後,跟她說,月亮在。她一首在看。”
蘇晚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沒出聲,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掉在手背上。
林深沒有說話。蘇晚哭了很久。客廳裡很安靜,只有廚房水管滴水的滴答聲,和窗外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聲。
蘇晚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我媽說月亮在。她在看。她在地下室裡,看不到月亮,只看得到天花板上的縫。但她知道月亮在那條縫外面。她一首在看。”
她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把銅鑰匙,攥在手心裡。
林深站起來,走到窗邊。路燈亮了,照著空蕩蕩的街道。一片梧桐葉從樹上落下來,在路燈下轉了兩圈,落在地上。
蘇晚從沙發上站起來。
“林深。”
“嗯。”
“明天去找李秀梅。”
“好。”
她走進臥室,門沒關。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旁邊放著一張照片,黑白的,蘇敏抱著三個月的蘇晚。蘇晚把照片拿起來看了一會兒,放回去。躺下,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裂縫,從燈座延伸到牆角。沒有月亮。
林深的聲音從客廳傳來。“蘇晚。燈關嗎?”
“關。”
燈滅了。黑暗裡蘇晚的聲音很輕。“林深,你家天花板也有縫。”
“嗯。”
“能看見月亮嗎?”
“能。關燈就能。”
蘇晚沒有再說話。
林深躺在沙發上,毯子拉到下巴。他睜開眼睛看著那道縫,黑黑的,細細的。沒有月亮,窗戶沒開。他閉上眼睛,能力開啟。那些聲音從西面八方湧過來。蘇晚的呼吸聲,母親的心跳,遠處的車聲,更遠處有人在哭。
還有一個聲音,很小,很遠。不是幫幫我,是一句話。
“月亮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