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早上，林深被摺疊床的吱呀聲吵醒。孫玉珍己經起來了，坐在床邊穿鞋，動作很慢。蘇晚從地上爬起來，頭髮翹著，去廚房煮粥。母親在衛生間洗臉。林深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那道裂縫，從燈座延伸到牆角，還在。
粥好了。西個人坐茶几前喝。孫玉珍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怕燙。她不是怕燙，是太久沒有跟人坐在一起吃飯了，不適應。
蘇晚喝完粥，把碗放下。“今天去接陳桂芳。”
孫玉珍抬起頭。“陳桂芳？RES-061？”
“嗯。你認識她？”
“認識。她在西樓，住我隔壁。她老說，我兒子會來接我。說了九年。”
蘇晚放下碗。
林深穿上外套，那件深藍色的。蘇晚換了衣服，還是那件黑色衛衣。
兩個人下樓。巷口的銀杏樹光禿禿的，蘇晚沒撿葉子。
計程車往醫院開。蘇晚靠著車窗。
“林深，你說陳桂芳的兒子能找到嗎？”
“不知道。”
“她等了九年。萬一找不到呢？”
林深看著她。“那就跟我們住。”
車停了。兩個人走進醫院，上三樓。陳桂芳的病房在走廊中間，門關著。蘇晚敲門，裡面傳來一個聲音，不大，沙啞的。
“進來。”
陳桂芳坐在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頭髮白了很多，短頭髮，臉圓圓的。旁邊的床頭櫃上放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她的東西，不多，幾件衣服，一個杯子。她看著蘇晚，嘴角動了一下。
“來了？”
“來了。東西收拾好了？”
陳桂芳站起來，拿起那個塑膠袋。她低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面什麼都沒有了。她轉過身。
“走吧。”
三個人走出病房，辦出院手續。等的時候，陳桂芳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一個年輕女人推著嬰兒車從她面前經過，嬰兒在車裡睡著了。陳桂芳看著那個嬰兒看了很久。
蘇晚辦完手續走過來。陳桂芳站起來。
車來了。陳桂芳坐進去，蘇晚坐她旁邊，林深坐前面。
“花園巷。”
車開了。陳桂芳看著窗外，不說話。快到巷口的時候，她忽然開口了。
“我兒子小時候也住這種巷子。平房，不是樓房。他喜歡在巷子裡跑。跑得很快，我追不上。”
蘇晚看著她。“他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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