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
安靜得不正常的兩天。
李斯在偏殿沒合過眼。秦風路過的時候瞅了一眼，老頭趴在案上，面前鋪滿帛書，手裡的筆一首沒停。趙高經營了二十年的人脈，盤根錯節，從咸陽到地方郡縣，從朝堂到後宮，每一根線都要理清楚。
李斯寫得很快。一個將死之人，忽然被人從斷頭臺上拽了回來，幹活的速度總是格外驚人。
蒙毅那邊也沒閒著。膳房被他暗中接管後，己經鎖定了兩個可疑宮人。一個是負責熬粥的灶頭，另一個是傳膳的小宦官。兩人都跟趙高有舊，但目前都沒動，按兵不動。
嬴政則像上了發條的鐵器。
積壓了半個月的奏章堆了滿滿一案，他每天從天亮批到深夜。硃筆用禿了三根，宮人換燈油換到腿軟。
秦風呢？
秦風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把系統生成的土豆種植指南重新抄了一遍。原版用的是現代農業術語，什麼“塊莖繁殖”、“輪作週期”，大秦人看了得以為是天書。他逐字逐句改成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說法，寫到手腕酸得抬不起來。
第二件，咳嗽。
不是他想咳。
透支五十年陽壽的後遺症在持續發酵。白髮沒變回來過，現在連指甲也開始發紫，指尖冰涼，捂都捂不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十根手指。
紫的。
像凍死的人。
秦風把手縮排袖子裡，繼續抄竹簡。
嬴政來了。
這是今天第二次。
每次來都端著東西。上午是一碗粟飯配肉羹，這會兒手裡捧著個陶碟，裡面碼著幾顆蜜棗。
不是讓宮人送的，是自己端著走進來的。
千古一帝，親手端蜜棗，步伐沉穩，面色冷峻，跟上朝沒區別。
秦風看著那碟蜜棗，嘴角抽了一下。
“陛下，您是千古一帝，不用每天給我端飯。”
“閉嘴。吃完。”
嬴政把碟子放在他手邊，面無表情。
然後他看了一眼秦風的臉色。
眉頭立刻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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