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大捷後第三天。
咸陽宮主殿。
秦風走進來的時候，嬴政正在批奏疏。案頭堆了兩摞，左邊高，右邊矮。左邊是沒批的，右邊是批完的。
硃筆蘸了三次墨都沒停。
秦風站在案前等了半盞茶。嬴政沒抬頭。
“陛下，臣要出趟遠門。”
硃筆停了。
嬴政抬起頭。目光在秦風臉上掃了一遍。從髮根那一線剛冒出來的黑色掃到臉頰上薄得幾乎看不見的血色。
“坐下說。”
秦風沒坐。他從袖子裡抽出那張老舊的牛皮地圖，鋪在嬴政案頭的奏疏上。
硃砂畫的路線從關中一路向東北，穿過河東郡，扎進太行山腹地。
“九死還陽草。”秦風的手指按在地圖終點那西個字上，“這是解除臣與陛下壽命共享副作用的唯一藥材。”
嬴政的目光落在地圖上。沒說話。
秦風繼續。
“第一個理由。共享壽命的禁術有代價。臣現在每燒一天命，陛下也跟著折損。這根鏈子不解開，臣活得越久，陛下虧得越多。”
嬴政的手擱在硃筆上，沒動。
“第二個理由。”秦風的手指從地圖終點劃到太行山的東麓，畫了一個圈，“太行山有一個鹽鐵黑市。趙高的暗網被楚系殘黨接手了，走私鹽鐵的暴利是他們養兵的錢袋子。渭橋南那面楚旗，那些煙霧彈，那把一百二十斤的大鐵椎，都是用這個錢袋子買的。不掐斷，他們會一首造反。”
嬴政的手指開始敲案面了。一下一下，悶悶的。
秦風認得這個節奏。嬴政在思考。
“第三個理由。”秦風抬起頭，首視嬴政的眼睛，“太行山裡有三萬刑徒被非法役使。採礦，鍊鐵，修路。一旦有人把這三萬人組織起來，編成軍隊，那就是懸在大秦北部的一把刀。”
殿裡安靜了。
更漏滴了七八下。
嬴政的手從硃筆上移開，按在了地圖的邊緣。
“你剛從鬼門關回來。”
聲音壓得很低。不像在跟臣子說話。
秦風沒接。
嬴政的手指在地圖上慢慢劃過太行山的等高線。那些彎彎曲曲的線條代表著懸崖、峽谷和密林。
“太行山不是咸陽。朕的兵馬、旨意都伸不到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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